红烧肉的香气萦绕在餐桌间，暖黄的灯光落得一室温柔，暂时抚平了苏怀连日来的焦躁与紧绷。

面对母亲猝不及防的提问，苏怀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筷子。她面上却半点不显慌乱，顺势扒了一口碗里的肉，语气自然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对啊，就是李氏的李总。”苏怀抬眼，笑意坦荡，刻意淡化了其中的暧昧，“那天李总心情不太好，刚好在公司楼下碰到我，职场前辈罢了，压力大的时候互相宽慰两句，很正常的。”

她拿捏好了分寸，不刻意解释，也不刻意遮掩，越是云淡风轻，越显得只是普通同事情谊。

苏女士静静看着她几秒，眼底的疑虑依旧悬着，却没再继续追问。多年的相处，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苏怀若是不想说的事，再逼问也只会换来层层敷衍。

“原来是这样。”苏女士淡淡应声，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我就是看着你们举止亲近，随口问问，你好好工作，跟合作方处好关系是好事。”

“我知道的妈。”苏怀顺势接话，彻底揭过这个话题，埋头认真吃饭，心底高悬的石头悄悄落地。

一顿饭吃得安稳平和，没有预想中的盘问与对峙。饭后苏怀主动收拾了碗筷，陪苏女士闲聊了片刻家常，借着还要赶项目方案加班的由头，从容告辞离开。

走出单元楼，晚风扑面而来，苏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糊弄过母亲这一关，算是暂时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隐患。

刚坐上车，手机就弹出了沈杼的消息，接连好几条，不再是往日的慌张焦虑，反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沈杼：搞定了！

沈杼：按你教我的说辞跟王洄雪解释清楚了！

苏怀指尖轻点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昨天得知沈杼谎言兜不住、濒临穿帮之后，她熬夜替沈杼梳理了一套稳妥的说辞。让沈杼说自己顺口说的。

喜欢一个人时的手足无措，从来不算过。而苏怀也知道，现在让沈杼坦诚难如登天。

苏怀：早就跟你说了，坦诚比谎言有用。可你……唉。

沈杼：……

沈杼：我们约了周末一起吃饭，还算有进步的，谢了老苏。

看着好友终于有了进步，苏怀心底也跟着松快不少。

每个人的感情似乎都在慢慢向前走，唯独她自己，困在协议、心动、顾虑与隐瞒里，进退两难。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苏怀没有直接去李骓的住处，而是想着先回一趟公司。白天对接的李氏项目方案还有几处细节需要微调，明天一早郑灵就要核对终审，她想提前完善妥当。

夜晚的盛天集团办公楼格外安静，整层办公区寥寥几盏灯亮着。苏怀刷卡进门，熟门熟路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专注修改方案细节。

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点，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处光亮。

就在苏怀保存好最终文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离开时，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怀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郑灵一身简约黑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显然是刚结束晚间的线上会议，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偌大的办公区灯火稀疏，四目相对的瞬间，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郑总？这么晚您还在公司？”苏怀有些意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郑灵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你不也一样，还没回去？加班改方案？”

“嗯，白天对接完还有几处细节没完善，我过来收尾。”苏怀老实回答。

郑灵缓步走到她的工位旁，垂眸看向电脑屏幕上完整规整的方案文档，排版细致，逻辑清晰，每一处对接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她预期的还要出彩。

“做得很好。”郑灵由衷夸赞，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认可，“超出我的预期，这个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

苏怀微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郑总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