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若仍旧不能放心,那我便再将你送回兄长身边。”宁赫看着她眼睛,说的十分真诚。
齐月淡淡笑着摇头,本来卢伯父与兄长顺利羁押平从灵,又拿到了随意进出宫禁的令牌,自己理所应当随他们一起回裕国都城亲自救妹妹才对,可宁赫这边收到密报,边颂王上离世,他需得立刻回到乌兰王城,否则真就成了漂泊在外的孤魂野鬼。
但是,如此一来,摆在她面前的就有两条路,要么与兄长一起回裕国,要么跟宁赫重返乌兰,每一条路都危险重重,每一条路她都想要。
看她心不在焉,宁赫声音柔柔地劝,像是一阵清风搔弄耳畔:“不若我将你送回去,我这边事情办得顺利,再去接你?”
与宁赫一起回乌兰,是她失眠整整一夜做出的决定,相比于救阿苑,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人也不少,可宁赫回乌兰一行,稍有差池,二人此生便再难相见。
“若办得不顺呢?”
从老虎嘴里争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伦多为了王位筹谋良久,怎么可能那样轻易便将多年筹谋付诸流水。
宁赫闻言笑了,那笑声是齐月所没听到过的:“月儿,你我有如此深的缘分,千里万里一次次相逢,可你我又浪费太多顶好的时光。此次回乌兰,顺也好逆也罢,我都心中不悔,唯有对你,我后悔太晚将你拥在怀中。”
他将人紧紧拥在怀中,仍然继续如轻风絮絮道:“此去若成,我一生一世绝不负你;若不成,你也需知道,此身可灭,我情不灭,余外,我皆不再执着。”
齐月两指按住他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算了,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都不要再说了。”
草尖冒头,满山遍野都点缀着若有似无的新绿。二人将那满腹待说的话都压了下去,彼此相拥着,也深情吻着对方,仿佛天地之中唯有二人而已。
新绿的更远处,有骏马两匹,争相往送归人,身后枯山数座,皆尽掩映旧梦之中。
眼前景色渐渐熟悉起来,齐月勒停马儿,对旁侧同样勒马向她看来的人道:“这里是不是阳古城外那座唤做磷山的地方。”
“是,那年你来阳谷嫁我,在此处遇到伏击。”宁赫颇有些感慨。
“是呀,要不是某人大发慈悲的留给我一个小护卫,说不定那个土包就是我的归宿了。”她指着远处一座孤坟说道,一个“我”字还特意说的大声了些。
“那你真是误会我了,当时我离开王城前,交代蒲奴护着你的,可他非要随我先走,幸好一切有惊无险,否则我今日……”
“否则你今日又待如何?”她这般明知故问,偏要戏弄他。
宁赫汗涔涔的,只看着她眉眼轻笑:“我有错便是了,可你若要算账,还是找蒲奴去的好!”
二人玩笑一番,并不十分当真,只有齐月有些怅惘道:“你去阳朔后,蒲奴与我都被大殿下堵在了府中,后来卢家侍卫告诉我,蒲奴逃了,也不知如今去了哪里,是否安好。”
这时再提起蒲奴,宁赫满脸不自在道:“我在北辽时曾与他通信,他一切都好。”看了齐月两眼继续道:“或许是有些过于好了,只盼月儿惩罚他时,可千万手下留情。”
齐月只当他开玩笑,毕竟那年自己追来阳谷,他虽然没有随行护卫自己,但是毕竟将蒲英安排留下护卫了,最后蒲英确实也真的护住了自己,故而,自己能顺利抵达阳谷,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责罚呢。
“我肚肠就那样细?”齐月嗔他一眼,二人继续往深山中赶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月发觉宁赫自此刻便不与自己直视。
到达烽火军大营时,他见众人皆是神色如常,只有见到蒲奴,眉毛跳了一跳,话都没敢说,便略过蒲奴,向齐月看来。
齐月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想因为情绪上的捕风捉影怠慢了蒲奴,便热情的唤他免礼。
“蒲奴,你从王城逃出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齐月由衷的高兴。
可见到宁赫与蒲奴仍旧是一脸严肃,下跪的蒲奴也丝毫没有站起的打算,头垂的低低的,齐月一时闹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直到耳中听见一声“大小姐”,茫然抬头看去,三五步远处,不是青蘅又是谁呢。
只是与分别前不同的是,青蘅行动迟缓了不少,走起路来有些摇摆,几步远的路,教她走了不少时候。
“青蘅,你吃胖了?”齐月细细端详,冷不丁问了一句。
青蘅脸儿刷的红了,蒲奴则是将头伏在地上,恨不能钻进土里。
“小姐,蒲奴将我救出王城,我.......我与他.......”再不肯说下去。
宁赫不语,一味默默扭头,眼神看向远处,徒留齐月一人呆呆地站着,目光在三人中飘泊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