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从灵并不明白,明明自己昨夜还在与五殿下开怀畅饮,二人对日后共图大计的事都抱有极大的期待,怎么今早一醒来自己就身处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
“来人呐!来人呐!五殿下,这都是什么意思呢!”平从灵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定然是被宁赫给算计了,可又实在猜不到,自己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怎能对自己如此无礼,便是不想与自己合作,也是万事好商量的呀。
他便鼓足了勇气,扯着嗓子大声叫唤个不停。
耳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平从灵赶紧用手抻了抻身上的长衫,调整出一副尚算温和的笑容来,其实他心里觉得自己应当摆出一副类似生气的面容,可又怕真的激怒了宁赫。
等到眼前终于现出了人影,他刚脱口而出“五殿......”,话还没有说完,便如同见了鬼一般向后跌坐而去。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平从灵大声喊叫,这声音并不如刚才大,但听起来更刺耳。
“是啊,得多谢平大人手下留情,才教我苟活到今日。”齐山扯着嘴角,不紧不慢的戏谑。
“哦,我知道了,是你兄妹二人设计害我的,是也不是?”平从灵指向齐山,颇有些不服气的愤怒。
齐山耸耸肩,不承认也没否认,静静看着眼前这人先是叉腰叱骂,之后讨好哀求,均是做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平从灵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别做出这幅样子看我,我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齐山终于定睛看向他眼睛:“哦?奉谁的命?”
平从灵双手抱拳向南而拜:“自然是先皇!”
“此处阒无一人,平大人怎的倒还谦虚起来,若说狠绝毒辣,先皇不如平家之万一。”齐山一步步走向平从灵,后者脚步虚浮向后退去。
平从灵屏了屏呼吸:“齐小将军你听我说,当年我也有意放齐寰将军一马,都是那韩胤的侄儿,那叫韩臣虎的,想要取他叔父而代之,这才非杀了韩将军与齐将军不可,与我可没有关系!”
“平大人竟有健忘的毛病么,方才不是还说受命于先皇,怎的此刻又攀诬起韩臣虎了?韩臣虎再野心勃勃,还能驱使平大人不成?还是说大人才思敏捷,又想好了新的说词来!”
“没错没错,我果真是受韩臣虎蒙蔽,尊父之事,我只是袖手旁观而已,实在算不得主谋。”平从灵终于挺直了脊背,说得无比真诚。
齐山并不想与他多费一句口舌。
“放你的狗屁”一道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随即卢文瑞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纵使齐山不信平从灵有勇气同他胡说八道,可平从灵偏就敢这般行事,只是一瞧见卢文瑞,平从灵登时就泄了半口气,却又不肯死心,仍旧尝试道:“卢王殿下,快快救我,齐小将军对我有些误会,你深受皇恩,与我有同袍之谊,可千万不能与他共犯劫持朝廷命官的事来。”
卢文瑞爽朗笑着,端着两手环视:“皇恩自是浩荡,所以我是卢王,可皇权蒙尘,被你平家把持,我等又岂敢唯命是从?”
“卢王这是何意,这定是误会,你放心,只要我从这出去,绝不会追究你们这无心之失。”平从灵有些着急,可又故意做出一副镇静模样,看上去活像待宰羔羊,以为闭着眼便能逃脱被屠杀的命运。
齐山与卢文瑞相视一笑:“与平大人说话还真是费劲,不若先把你这诡辩的舌头割了下酒如何?”
平从灵的恐惧仿佛终于隐藏不住,明知道二人口口声声提到平氏一族,心知对方也不是毫不知情,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卢王殿下,齐小将军,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他望望齐山,又看看卢文瑞,目光在这一老一少间不断游移。
“活命倒是不难,看你愿不愿意帮个小忙了。”齐山并不客气。
“莫说一个,只要我能做到,十个百个我也愿意啊。”平从灵仿佛把生的希望完全放在开口与他说话的齐山身上。
“你也知道,我二妹齐苑进京已久,如今不知怎的与我失了联系,我心急如焚,一不高兴就想杀人。”
“这个好办,我愿立即启程,亲自回京为齐小将军寻人。”
“平大人觉得我是三岁孩童不成?另外,平皇后一生作孽无数,还需得个至亲指认才行。”
“不敢不敢,是我冒失了。”平从灵哆嗦着手从腰间取下一块“平”字令牌:“这是我入宫腰牌,你们拿去,信得过谁便托谁寻人便可,我保管他进得宫去,一路畅通无阻,至于指认书,写来也不是难事。”
齐山接过这令牌,将它与指认书一起交到卢文瑞手中。
顺着接过令牌的手向上看去,一个查验身份证明的戍卫放松眉头,道了一声“进去吧”。
那戍卫不是不诧异,令牌看上去是平皇后的,可拿着令牌的人看上去是那样陌生。但既然别人敢明目张胆地拿着皇宫令牌,便是脸孔陌生,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卫兵能够随意盘问的,他只端正站好,连眼睛都未再向进宫去的那人看上一眼。
可与他甚为不同,有人因惦念这块令牌能不能成事而惴惴不安。
“五殿下,我还是不放心京城的事。”齐月看着眼前的男子,并不将心中所想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