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是第一个伸手的。他把手指探进箱子里，停了一下，指尖在纸片上轻轻拨过，像是正在挑选一枚有着特定触摸方式的贝壳。“……给置顶的两个人打电话表白。”他把纸条展开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念了出来。

李浩凑过去看了一眼：“置顶的谁啊？”叶宴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屏幕上显示着两个置顶联系人——乐普修和沐笙。他先拨了乐普修的号码。乐普修坐在对面，手机响了一声之后接起来了。叶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发小。”

乐普修沉默了一秒。“……你喝多了？”他挂掉之后叶宴又拨了第二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起来了，那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喂？叶宴？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叶宴拿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我有句话想跟你说。”那边安静了片刻：“你说。”叶宴顿了一下：“……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是。”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清亮的声音笑了一下，尾音微微向上扬起：“……你喝了多少？”

“不多。”叶宴说。“那你明天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叶宴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比平时轻一些，“明天也会记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等你回来。”电话挂断之后叶宴把手机放回桌上，动作很稳，像一个刚刚完成了某件重要仪式的人。

谭玥坐在旁边看着他。他看着叶宴低头锁屏的动作，在叶宴的手指从手机边缘移开之后，他把视线收了回来。“……下一个。”李浩把箱子推到谭玥面前，“谭玥你抽！”

谭玥伸手进箱子，手指在纸片里翻了一下，抽出一张。他展开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开始慢慢地红起来。他把纸条翻了个面给众人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穿一整套——白金色蓬蓬裙，白色假发，假睫毛，美瞳，白袜，腿环……露出自己的羊角。”纸条的底端写着一行更小的字，是乐普修的字迹：“道具我都准备好了，在楼上第三个房间。”谭玥抬起头来看向乐普修的方向。乐普修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表情里看不出那行字是提前就落笔的，还是在某个午后被她叠好压进箱底等待这一刻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谭玥问。乐普修把酒杯放下来：“昨天下午你睡着之后。”

李浩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乐哥你太会了！”谭玥把那张纸条折好放在桌面上，没有拒绝也没有说“我不穿”。他只是在折好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

李浩的视线转向梦晨：“晨哥到你了！抽！”梦晨伸手进箱子，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张来。他展开之后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裂痕：“……cos古风小生。穿古装，束发，拿折扇……要在古镇的桥上拍一组照片。”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浩，李浩正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古风小生！晨哥你穿古装肯定好看！”梦晨没有反驳，但他把纸条放进口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