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该你了！”李浩朝着周明远的方向喊了一声。周明远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莫吉托。他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响，在音乐声和交谈声中像一枚投向窗框的弹珠。“我当过反派。”他说完之后，韩芊正在剥的花生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折过的手指，折下了第一根。“那时候还在盛华。”周明远继续说，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还剩四根的手指，“做了很多现在想起来不应该做的事。”

空气安静了下来。梦晨折了一根。叶宴折了一根。谭玥犹豫了一下，也折了半根。

“以前的事。”乐普修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谁没干过几件傻事。过去了就行。”他没有看周明远，但他把酒杯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推到周明远手边，“喝点，给你压压。反正你车瘾又不大。”

周明远看着那杯被推过来的酒，没有拒绝，接过去喝了一口。那层刚刚落地的沉默被这一推一带地轻轻揭开了。李浩在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清了清嗓子：“该我了！”他坐直了一些，“我——当过倒数前三！真的！就是成绩！我刚转学那会儿，英语考过二十八分。不是一百五的卷子，是一百的卷子。二十八分。”他比划了一下，“选择题闭着眼睛瞎蒙都不至于只有二十八分。”

然后朴朔折了一根。韩芊折了一根。谭玥折了一根。叶宴折了一根。

“你们也都考过倒数？！”李浩环顾了一圈，语气里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韩芊没说话，但他把手指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去；谭玥低头看着自己折下来的手指，像是正在回忆什么；叶宴折完手指之后把酒端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正在回味的旧日痕迹，“我初中刚出国的时候，英语课上一个词也听不懂，坐了一个月前排才慢慢开始明白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你比我强。”乐普修说，“我高中第一学期，语文作文写跑题了，得了个位数。”

李浩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整个人在沙发上坐直了一些：“原来大家都当过倒数！那我不是一个人！”他转向梦晨，“你当过吗？”梦晨喝了一口酒：“……我当过数学课代表。”“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你那是好学生！我们这是差生阵营！”李浩理直气壮地分辨着，“我们这个是——以差为荣！”他的声音收住之后，自己挠了挠头，“算了，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