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了？”乐普修接过话头的时候没有看别人，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一下，“我有喜欢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叶宴先折了一根手指。周明远折了一根。梦晨折了一根。李浩没有折，但他张了一下嘴：“……等等，叶大哥你折了？你有喜欢的人？”叶宴把折下来的那根手指搭在膝盖上：“嗯。叫沐笙，跟你们一个学校的。”

谭玥正在喝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差点被那口酒呛到。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沐笙？我同桌？”叶宴也顿了一下：“你认识？”谭玥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变化：“……他是我同桌。”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又喝了一口酒，像是需要那口酒来让自己确认这件事正在发生。“……他今天还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说他一个人吃饭好无聊，让我早点回去陪他吃食堂。”

李浩正在剥一颗花生，闻言手停住了：“等一下——所以叶大哥喜欢的人，是谭玥的……同桌？”韩芊在旁边微微偏了一下头：“就是之前有一次我打电话的时候，在旁边喊‘亲爱的’那个？”“……对。”谭玥低头看着杯子里正在晃动的液体，声音闷在杯沿后面，“他是我同桌，也是我闺蜜。”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叶宴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谭玥的侧脸上。他像是在用那几秒重新排列正在收拢的信息。“你跟他……关系很好？”叶宴问。“嗯。”谭玥说，“我们从高一下学期就坐在一起了。他每天早上会多买一个包子放在我桌上，因为我总是来不及吃早饭。”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他跟我说过他有个喜欢的人。在国外，比他大。他说那个人特别高，笑起来眼尾有细纹，走路的时候喜欢把手背在身后。”

叶宴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乐普修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叶宴的肩膀：“世界真小。”语气里带着一层刚刚剥开的意味。“……是啊。”叶宴的声音很低，“真的很小。”

谭玥又喝了一口酒，那层淡淡的酒精正在慢慢地把他的脸颊染成浅粉色，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他今天还跟我说，等他喜欢的那个人回国了，他要带他去吃城西那家馄饨店。他说那人小时候在江苏住过，一定会喜欢那个味道。”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说我也去过江苏，那边馄饨确实好吃。”

叶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谭玥低垂的睫毛和被酒精染成浅粉色的脸颊，感觉到胸腔里有正在缓慢收紧的东西。他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轮到我了。”叶宴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有弟弟。”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梦晨先折了一根。谭玥折了第二根。朴朔折了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