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的目光在谭玥折下来的那根手指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你有哥哥?”李浩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弟弟吗?”“……嗯。”叶宴的声音变轻了一些,“有一个亲弟弟。小时候走散了。”谭玥低垂着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正在抚摸一件旧物的边缘。
“小玥是我养弟。”朴朔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高不低的,“他现在住在我那边。”
“那也算弟弟呀。”李浩说,“我们也是你弟弟呀!韩哥、远哥、乐哥,我们都是你弟弟!收的小弟怎么不算弟呢!”梦晨在旁边难得没有拆他的台,只是嘴角那点弧度在烛光里悄悄爬了上来,然后被他自己压平了。
“我——有纹身。”李浩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手伸出来亮给大家看。他的手指内侧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圈细密的深色线条,被一枚铂金戒指挡住了大半。他把戒指转了一下,露出底下那几个字——“Fidélité”,法语的“忠诚”。弯弯绕绕的花体字,刻在指节下方,纹路很细,像是一句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话。
“我也有。”乐普修把自己锁骨处的衣领往下拉了一截。锁骨偏左的位置,一个不规则的图案从皮肤上浮现出来——看不出是文字还是图腾,线条朝着肩窝的方向延伸了一段又折返回来,像是某种缠绕的藤蔓又像是别的什么。后腰还有一处,但他没有展示。“可以啊乐哥。”李浩凑近看了一眼,“这个纹了多久了?”“高中毕业后。”乐普修说,“跟那个红头发一起染的。”他伸手碰了一下谭玥的下巴:“等你高考完,我带你去后腰也纹一个。”谭玥愣了一下:“纹什么?”“小魅魔。”乐普修的声音贴着谭玥的耳廓传过来,不高不低,“跟你挺配的。”
叶宴在对面放下酒杯:“乐普修。”他的声音不高,但落在桌面上像一枚安静坠落的硬币,在空了一拍之后才落稳,“你不要带坏小孩。”乐普修看了他一眼:“他小孩吗?他都快成年了。”“在我这他永远是小孩。”叶宴没有退让,“你再说一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浩坐在中间,耳朵竖得像一对信号接收器,“乐哥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哥不知道的?”乐普修没有说话,但他在谭玥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太低了,只有谭玥能听到。谭玥的耳朵在烛光下慢慢变红了,像一块正在被均匀加热的白瓷上缓缓浮现的釉色。他把脸往乐普修肩膀上埋了一下又抬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能听到:“……可是我觉得……那个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叶宴靠回了沙发里,手指按着太阳穴,嘴唇在烛光里抿成一条安静的线,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