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于漾，先是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到栏杆后意识到什么继而耿着脖子道：“你…你，干什么！”

于漾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想起师姐说的那对母子也是一对可怜人，看了眼男孩，将自己对祝家人唯一的一点耐心给了男孩。

她开口道：“为什么要砸金鱼？”

她自认为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带着一点偏见，可男孩反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张口就骂：“我想砸就砸！关你什么事，爱管闲事的人都是短命鬼！”

于漾眸中一丝凉意，想起师姐忍了忍，说服自己看在这孩子年龄尚且还小，还在可以教化的份上没有跟他计较，而是问道：“你知道走马报吗？”

祝幼嚣张气焰一点没有减下去：“什么走马报，我还走狗报呢！”

她瞥男孩一眼，得，不光没有礼貌，看来还是个半文盲。

她娓娓道来：“很早以前有一位女帝，她有两个男宠，两个男宠是一对兄弟，一个叫长昌仪，一个叫长易之，兄弟俩有虐畜癖。”

“长昌仪把狗四脚钉在铁橛上，放鹰鹞啄食，而长易之则是为了吃马肠子就直接破开随从骑的马肚子取肠。”

“后来二人被诛杀，被百姓割肉而食，长昌仪还被打双脚折，抉取心肝，民间把这事取了个名，就叫走马报。”

男孩的举动当然还犯不上这么严重，她存心想吓吓他，挫挫他的嚣张气焰。

只是男孩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还笑了起来，笑得极其恶劣，“你这故事编的一点都不好听，不如我给你编一个。”

她笑，“你认为我是编的？”

男孩没有回答这句话直接说：“你听还是不听？”

“听。”

“听就跟上来。”

祝幼转身快速的把手放到前面，他带的路很偏，越走遇上的人就越少，他也开始讲起了自己编的故事。

“东来村有一家人姓石，家中人口简单，只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儿子，哦对了，家里还有两头母猪，是对母女，石老爹早就想要把年轻的母猪买了换钱，可每每动手家中的那头老母猪就整夜整夜叫个不听。”

“无奈石老爹只能放弃，近来老母猪又怀孕了，因为老母猪怀孕石老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老母猪身上，石老娘觉着自己被冷落了，整天以泪洗面。”

“石大儿也不喜欢这头老母猪，不，不对，是不喜欢两头母猪，小母猪若早卖了石大儿分明是可以上城里的学堂的，加之猪圈又建在院子里，把院子弄得臭烘烘的。”

“终于有一天石大儿忍不了了。”说到这里祝幼听下了脚步。

于漾打量了一圈四周，他们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么个犄角旮旯。

这地很黑，很安静，呆在这里感觉还挺渗人的，于漾倒不觉的害怕，不光不害怕还觉着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她和男孩离得有点距离，见男孩停下脚步于漾一步一步地走向男孩。

最终停在离男孩只有半步距离，弯下腰贴在男孩耳边问他，“然后呢，石大儿做了什么？”

“然后，然后石大儿有一天趁着石老爹不在，叫人来想把小母猪卖了，老母猪一激动摔了。”

祝幼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猛地转身向，手里拿着石头向后砸去，石头根本没有砸到人，手在半空中僵住。

两人差了一个头，于漾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捏着问他，“然后呢？”

祝幼挣了挣没有挣开，气急败坏道：“你松手！”

“呵，”于漾松了手将他往后一推，在他还没有站稳之时抬脚就踹他的肚子，

祝幼被她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跌倒摔在了地上，他生气抬头就见于漾拿着一块石头朝他面门砸来。

祝幼根本来不及躲避，狠狠挨了一下，那一下砸得是他的嘴，他嘴里一下子出了血。

于漾寒光闪过，道：“你不知道吗，那我来说，石老爹回来之后很生气，把石大儿的牙齿打掉了几颗。”

祝幼一下子就毛了，“你胡说！我爹才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知道于漾是不是胡说了，于漾抬手又砸了他好几下，就逮着嘴砸，每一下力气都不轻，几下下来牙果然掉了。

祝幼也反抗，但他终归只是一个小孩哪里比得过于漾。

于漾拿着石头的手垂下来，石头上的血慢慢滴到地上，上头不光有祝幼的血还有于漾的血，她手上的伤口是方才被男孩慌乱之中咬的。

她蹲下来用沾满血的手拍拍男孩的脸，“子不教父之过，既然石老爹心慈手软不作为，那么接下来我就是石大儿的爹，我后面的话你可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啊。”

祝幼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于漾见他不说话严肃道：“听到没有！”

祝幼缺了几颗牙，口齿不清地说话：“听到了，爹…爹。”

“乖儿子，”于漾拍拍他的脑袋站了起来，接着开口道：“不光如此，石老爹还把石大儿的一双腿给打断了。”

听到于漾说什么的一瞬间祝幼再也忍不住大喊救命，边喊还边爬起来要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于漾拽着头发往一处高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