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仪脸色一僵,开口道:“她现下怀有身孕,大着肚子不方便自然是在府上调养身体。”
“是吗?”于漾扯了扯唇,不大相信他的话。
祝仪被她看得只觉得额上渗出了一层汗,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听到边上传来一道声音。
“宫宴时辰快到了,先进去吧,都回瑞都了等宴会结束有的是时间叙旧。”
崔明豫开口的时机很巧,似是在提醒于漾一些什么。
她最后看了眼祝仪,侧头瞥了一眼崔明豫,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进了宫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他们脚步很快,很快就走到最前面,崔明豫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快走几步与于漾并肩而行。
两人虽然在一起了,但断袖世所难容,加之两人身份特殊,他还没有傻到在人多的地方表现的很清净,整出一副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样。
于漾自然是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脚步未停,崔明豫压低声音问于漾:“那两个男人怎么回事?”
方才就发现两人长得很相象,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因着猜测过于苛轮又不敢妄下结论。
崔明豫方才突然和于漾说那话也是他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往他们这看了,只要不瞎得人都能看得出来两人外貌上的相象,就怕到时候有嘴碎的人传出什么疯言疯语。
于漾嗤笑,问他:“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还真是我想得那样……”
皇宫外听于漾问男人师姐的事,所以那个男人就是江首辅的女婿。
听男人方才提起男孩身份支支吾吾的样那男孩很大概率就只是一个私生子,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难登大雅。
崔明豫蹙眉,堂堂首辅的女婿居然敢在宫宴上公然把私生子带出来,胆子真是太大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红墙绿瓦像是一辈子走不到尽头一般,偶尔能从墙上飘下来一点点的金桂。
看着天上飘落下来的金桂,于漾忽然停下脚步说道:“那个私生子就比师姐的女儿小两岁。”
他爹和大娘子貌合神离,江澜和祝仪相敬如宾,许是从未见过琴瑟和鸣的夫妻,于漾心中对爱情成婚一点也不向往,甚至是恐惧。
她的人生自林娘死后只剩下活着一件事了,她要活着看于清源遭报应,后来于清源的惩罚是她奉上的。
再后面她只想爬得更高,更高,高到一人之下万上之上的位置,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思考这件事情的一天。
今日的事情倒是给她提了一个醒,虽然两人也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但她还是希望崔明豫不要像祝仪一样,但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又有多少是好的呢。
于漾的所思所想崔明豫不可能知道,他只是顺着她的话往后想,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他娘。
不知不觉他眼神黯淡下来,余光里他能看到一点绿色官袍衣袖,沉默半晌他还是没有把想问的话问出口,只道:“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于漾脚步微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快到宴会地方的时候两人默契的分开。
分开前于漾倏然说了一句话:“崔明豫,我这个人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倘若你是,最好早些同我说,我也好放你一条生路。”
“晚了,你就等死吧。”
于漾说完这句话就走进了殿内,崔明豫脚步顿住,抬头看向于漾的背影有些讶异。
总感觉这话应当他来说,毕竟两人从刚见面于漾身边的莺莺燕燕就不少,如今这话从于漾口中说出来他还怪别扭的。
走进殿内,他坐了下来,眼神好几次暗戳戳瞥向于漾,于漾自是注意到了,但愣是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端端正正坐着,小口抿着酒杯的酒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
申时一刻,圣上皇后共同进殿,殿内的朝臣们异口同声地喊道:“臣等恭迎圣上,皇后娘娘!”
“众卿平生。”
听到平身,于漾这才直起身子,坐会去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崔崇颂。
崔崇颂的脸色比在衡秋山上要好,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眼下一片乌青,唇色发白。
众朝臣家眷们才刚坐下没多久上头的崔崇映就开始说话了。
一连点了好几个朝臣的名字,不出意料的都是些崔崇颂一病就火急火燎投靠太后的。
被叫到的朝臣脸色一白,战战兢兢站起来,崔崇颂随意挑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理由就直接面降。
好几个朝臣都被贬出瑞都,留在瑞都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后都够不着宫门仕途算是毁了。
崔崇颂刚掌权没有多久,投靠太后的官定然当然不这些,也有几个官位高的,崔崇颂这算是杀鸡儆猴。
他说完不光被叫到名的朝臣面无人色,那些心里门清崔崇颂此举为何的的朝臣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于漾心里早明白崔崇颂定然会动手,如今反倒成了殿内唯一一个还能喝得下酒的。
那些个老狐狸看惯了崔崇颂那副好说话的脸,只以为这一次他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没想到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酒杯放下,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那是工部郎中,这段时间就属他动静闹得最大,现下慌了神,衣袖上还沾了不小心撒出来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