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水花四溅,里头的鱼儿吓得四处逃蹿。
池子水不过膝盖,赵春松摔下来的时候脸朝下,吃了一嘴的池底淤泥而连带着被他拉下来的孔霍则是侧身摔下来,半张脸都沾满了泥。
于漾和赵春松一样也是面朝下摔了下来,好在她双手好膝盖撑了一下,没有面贴淤泥,但手上和膝盖全沾了泥也没好到哪去。
“呸,呸!于漾你……唔!”
赵春松刚把嘴里的泥吐干净眼睛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就迫不及待要张口骂人,于漾直抓了一把边上的泥就往赵春松嘴里塞。
池子里夏日以前种得是荷花,秋日到了刚把枯黄的荷花铲除,底下的淤泥最是松软,进入赵春松嘴里的淤泥像是水一样直接顺着喉咙溜走肚子里。
于漾本来就烦这两人,先前赏花宴上他们还把酒水撒在自己衣袍上更生她厌烦。
如今还敢跟着她把她推进池子,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于漾心中生起一股气,倏然走向“眼瞎”的赵春松。
赵春松只听耳边传来哗哗地水流声,下一瞬自己就被按头进了水。
他拼命往上扬,于漾就等他把头抬上来了在摁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赵春松喝了一肚子淤泥混合着的水。
倏然于漾腰上一紧,孔霍从背后抱出了她,想让她停手,为了救赵春松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后仰。
孔霍本来就不轻,加之脚底的淤泥滑,于漾站不住往后摔去。
孔霍根本没料到她会站不住,整个人都往后仰了当于漾往下摔的时候一点应急措施都没有瞬间成了人的肉垫。
“哎……”
他话还没有说完喉咙里就挤进去了水,说出来的话也成了“咕噜咕噜”。
夜风吹过,刚爬上墙头的崔明豫看着底下的一幕愣住了。
回来的一路他都在忏悔,思考补救的措施,白日里他就到了瑞都,想去找于漾又没那个胆,磨磨蹭蹭的墨迹到了晚上才到公主府。
公主府没有帖子他自然是进不去,索性就找了一个墙角坐着,刚坐没多久就听到了几声落水声。
崔明豫正烦呢,哪有心思看是谁落水了,后面又传来尖叫声打斗声他没吵得不行才生出了爬上墙头的想法。
谁承想一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崔明豫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以他对于漾的了解她绝不是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人,就算是打也不可能在全是淤泥的池子里,这一幕对他来说还是挺震撼的。
他一下来就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孔霍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求助,“公子救命,这人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于漾狠狠踹了一脚,孔霍疼得在淤泥里蠕动几下,活像一条泥鳅。
另外一边赵春松喝了一肚子淤泥混合的池水直接给自己喝撑了,此刻正扣嗓子眼催吐呢。
崔明豫的目光直直落在于漾身上,于漾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脸颊上有一大块泥印子,不知是方才谁糊的,身上有数不清的泥点和泥脚印。
面对崔明豫的目光于漾头一次生出一种难为情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一个面上光风霁月的人有一天突然被人抓包在泥坑里玩泥巴一样。
半晌,她避开崔明豫的目光干巴巴解释道:“是他们先推我的。”
崔明豫看了一眼池子里的另外两人人,道:“你上来。”
于漾走上岸,泥脚印子跟了一路,她上来之后就站着不动。
“先去换一衣袍去。”崔明豫对她说道。
于漾摇摇头:“我讨厌他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崔明豫,崔明豫转头看她,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听于漾道:“你去把他们衣袍扒了。”
崔明豫蹙眉:“什么?”
“你不愿意帮我?”她转头看崔明豫神情认真。
崔明豫:“………”
他问:“在哪里扒?”
“随便找个草丛,石头。”
池子里传来两人的惨叫,他们都没于漾高,崔明豫把他们两个一起拖走就像是拖两只鸡仔一样毫不费劲。
没过一会崔明豫手上就拿着一团衣物走了过来。
刚想说话就见于漾拿过手他手上的衣物直接就丢到了墙外。
“现下可以走了?”
她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等换好干净的衣袍往返出公主府的时候正好是瑞都夜里最热闹的时辰。
两人沉默地走着,一个不说话是因为方才太尴尬,另一个是在心里排练等下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