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眷们见到丁五味出来,一窝蜂围了上来,丁五味吓得后退几步,李平摆了摆手,衙役们又拦下了这帮哭天抢地的家眷。
楚天佑对丁五味道,“五味,这帮孩子是约半月前相约去阴阳坡探险,被一帮流浪猫抓伤、咬伤,逃出来以后,不敢让家里人知道,隐瞒至今日病发。”
白珊珊也道,“之前病发的孩子,也是他们的玩伴。”
丁五味问,“出事都是同一日?”
“是,但不知道他们后来还有没有再去了。”白珊珊道。
“应该没有,我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丁五味道。
“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平上前来问。
丁五味道,“大人,不用担心,我已经仔细查看过这帮孩子的情况,他们不是七日疯病发,只是发了癔症。”
“癔症?!”
“癔症?!”
“癔症?!”
众人面面相觑。
“然也,”丁五味肯定道,“如果不是之前为七日疯的患儿做过诊断,我也不能确定。当时患儿情况危急,病发时情志惊恐,浑身痉挛,尤其惧光、怕声。”
“但是刚刚跟李大人在这里,我瞧见医馆大堂躺着的患儿,除了头颈上扬,腰背反弓,并无惧光怕声的症状。后来分诊以后,大开窗户,患儿也都没有不适或者症状加重的反应。”丁五味道。
“光凭这点,能够确定真的不是七日疯?”楚天佑问,“或者是否是其他病因?”
“刚刚孩子浑身痉挛,脸色青白……”虽然丁五味的话让人有些心安,荣文昆还是过来想再确认一下。
丁五味想了想,笃定道,“不会,我检查过他们全身,他们不是因为痉挛,是因为身体绷直,浑身肌肉颤抖,跟七日疯的患儿的症状非常不同,大概他们自己也将这种颤抖误以为痉挛,加重了癔症。”
“想来,应该是他们听闻同伴病死惨状,又各自有野猫抓伤的伤口,惊惧之下,皆发癔症。故而有七日疯之形,而与实际症状不相符合。”楚天佑分析。
“对。”丁五味道。
“能医治吗?”荣文昆着急问道。
“再等等,如果症状缓解,我跟郎中商量配药用伍,应该就能化险为夷了。”丁五味说完,便回了医馆去。
“看来,阴阳坡围起来还是不够,要派人清理一番。”李平心中的忧虑顿消,自语道。
……
果如丁五味所料,经过药童擦身,热水一激,舒缓活络,又喝了合欢花煮的水,患儿“痉挛”、身体僵直的症状慢慢缓解,最后再行针。
患儿相继沉睡过去,丁五味摸了摸他们浑身的肌骨,已然没有那么紧绷。
丁五味出来,道,“看来,都是没有大碍了。”
“先生,这还魂散、定神丹果然是有奇效!是不是让药童准备五虎追风散,给他们服下,巩固疗效?”郎中问他。
丁五味愣住,转头看向他,只见郎中兴冲冲道,“息风镇痉啊!”
“息你个头!”丁五味拍他脑袋,“你这个脑袋装得都是泥浆吗?”
“啊?”郎中摸了摸头,“先生是什么意思?”
丁五味看着这个榆木脑袋,叹了口气,道,“你真是!我都多余说你,这个症状……”
丁五味的声音扬起来,药童们都看向他们,丁五味怕吵醒患儿,于是抓起郎中,走到外面。
“你做诊断,要仔细分辨症状,之前那个孩子确实是七日疯的症状,今天这些孩子,虽然都……”
丁五味学着那些孩子,头一扬,腰一拱,“有身体反弓跟惊惧的症状,但很明显跟上次不一样。你日常看诊,要感觉的……”
“感觉?什么感觉?”郎中问。
“人痉挛的感觉,跟发抖,他是不一样的。提重物发力,肌骨绷直,都会导致发抖,跟身体自己发生的那种不能控制、缓解的痉挛是不一样的。这几个患儿,其实并没非七日疯,而是听说伙伴因七日疯发病而死,症状凄惨,心里害怕,引发了癔症。”丁五味解释。
郎中恍然大悟,“那刚刚,还魂散?定神丹?”
“那是我骗他们的,好缓解他们的恐惧,缓和症状。天底下要有这种神药,还要大夫做什么?”丁五味道。
“那我们给他们喝的是什么?”郎中方才不知丁五味是用了什么药。
“合欢花煎水。”丁五味道。
“这么简单?”郎中愣住。
“我就是用白开水,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唬不住那帮孩子。合欢花,解郁安神,够用了。”丁五味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先生授业解惑……”
丁五味安排停当以后,就把其余善后的事情都交回郎中处置。
荣文昆等人,在孩子脱险以后回来,已经见不到丁五味了。
荣文昆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
一两日过,荣文昆之子荣永丰已然病愈,喂过了药以后,在家中熟睡,荣文昆在床边守着。
崇一邦来了。
“荣老爷,官府来传。”
“还是叶子平那事?”荣文昆问。
“是。”
“崇先生,”荣文昆看了看熟睡的荣永丰,道,“咱们能否撤诉?”
崇一邦道,“荣老爷,您是被告,现在不是咱们放过那叶子平,是叶子平不肯放过咱们。”
“那黄毛丫头,不就为救叶子平来?”荣文昆不解,发生了荣永丰这件事,他倒欠了丁五味一行人的人情,对簿公堂,反而没那么有底气。
只是,那叶家兄妹死咬不放,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我看,是为讹诈钱财而来吧。”崇一邦道。
荣文昆看了看荣永丰,站了起来,“走吧,去看看这兄妹俩打得什么算盘。”
“好。”
“照顾好少爷。”荣文昆临行前吩咐家仆。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