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李平来了医馆,手下衙役速速清开了混乱的人群,给出了一条道,直通馆内。
整个医馆已然混乱不堪,几个孩子躺在地上,双眼瞪大,弓着身子,浑身因为肌肉绷直而不住发抖,被家人抱在怀里。
家人哭声凄哀不绝,不停抚摸孩子的身体,希望能够好一些,只是那些孩子喉咙里发出闷哼声,痛苦非常。
医馆内的药童焦头烂额地照顾患者,捣药声不绝于耳。
“郎中呢?!”李平大喊。
几声之后,郎中踉跄出来,跪在李平面前,“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李平问。
“大人,”郎中很是心焦,“是七日疯。”
“七日疯?”
“是,症状明显,之前有个小孩因为七日疯来医馆中医治,最后不治身亡。没想到,过了几日,又有这么多孩子一齐发病,似乎来势汹汹……”郎中道。
“病因是什么?”李平问。
“多为锈物扎伤、禽兽抓咬。”郎中回答。
“这些呢?”李平又问。
郎中道,“之前那个小孩是被抓伤,我查看过,这些小孩身上,多少都有些动物咬痕与抓痕,轻重不一。”
“有救吗?”李平皱眉看着那些模样痛苦的小孩。
郎中也看了一眼,请李平往外走,走到医馆门口,郎中对李平摇了摇头,“七日疯,一旦发病,药石无用。”
李平沉默,众人望着地上瘫着,身体绷起如反弓的患儿。
“现在也只能用五虎追风散,下重药,熄风镇痉,给患儿减轻痛苦……”郎中叹了口气,道。
“不不不,不能用,不能用……”丁五味摆了摆手,从人群里走出来,眼神一直停在了大堂躺着的患儿身上。
李平诧异,郎中见他,忽然大喜,“是你!”
“怎么回事?”李平问。
郎中解释,“大人,上次医治七日疯患儿,我束手无策,是这位先生医治。虽然最终患儿救不回来,但其用药、用针高明,通过息风镇痉,给患儿平抑痛苦……”
丁五味见事情紧急,没有什么心情跟他们打哈哈,越过李平,抓住郎中,着急地问,“你给孩子们用了什么药?”
郎中道,“还不曾用药,病症略与恐水症相似,我也费了些时间,加上日前受教于您,方才下七日疯之断。正欲用你之前药方,五虎追风散……”
丁五味放心下来,急切道,“没用药就好,你快进去,把小孩分开,屏风隔断,所有的大人全部叫出来!”
“这……”郎中看向李平,李平摆了摆手。
“好。”郎中转身又回医馆去。
李平想问丁五味如何处置,只见丁五味窜回楚天佑面前,“徒弟!你帮个忙!”
“你说。”楚天佑道。
“等孩子的大人出来,你替我问清楚所有的孩子这一月之内,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身上的伤口是从哪里来的。分开问清楚!”
“好。”
说完,丁五味转向珊珊,“珊珊,你去问上次去世的小孩家人,也这样问,回来告诉我。”
白珊珊郑重点头,转身离开。
“不要围着!不要围着!”交代完毕,丁五味冲进医馆,一边对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喊。
于是,李平让衙役驱散人群。
丁五味进了医馆,家眷的哭嚎、吵闹声交杂,郎中无奈地劝说家眷,那些人又跪又求,全然听不进郎中的话。
药童跟郎中左右兜转,想尽办法,甚至脾气暴躁的药童,想着直接把人架出去。
丁五味心生烦躁,挠了挠头,在一片混乱中冷静下来,对郎中使了个眼色,喊道,“不医了!不医了!”
郎中愣了半晌,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拉住丁五味,“神医!神医!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能医七日疯这种急症了!你要是能医,病人还有一线生机,你要是不治了!这些孩子就死定了!”
两番拉扯之下,那些家眷都冷静下来,药童们当机立断,把他们或者推搡出去,或者直接架起来,撵出去,最后被衙役们拦在了外面。
医馆混乱不堪,那些患儿面露痛苦地弓身躺在地上,发抖。
郎中按照丁五味的意思,把六个孩子搬上了床,中间以屏风隔断。
丁五味点起了安神香,从药匣找了合欢花,取了给药童,“焖泡之后,给患儿喝。”
医馆内安静下来,丁五味领着郎中一个个翻看孩子的症状,走进第一个孩子的床边,本来就因为室内,又因为屏风遮挡,更显昏暗。
丁五味走了出来,左右看看,发现后面的窗户都被拉了布,遮挡起来。
郎中解释,“先生,怕光照刺激患儿,我让药童们把窗户遮蔽起来了。”
“扯掉吧。”丁五味道。
郎中犹豫一下,七日疯病程凶险,患者尤其害怕刺激,上次的患儿,也是如此严实遮光。
但他医术不精,只能按照丁五味的指示,让药童们扯掉遮光布,打开窗户。
光透进来以后,丁五味能正常看诊,他一边安抚着患儿情绪,一边翻动患儿身体,查看伤口,最后在腰背处发现了爪痕。
“应该是病因。”郎中道。
丁五味点了点头,之后按压患儿腰背,身体各处,再将其放平下来,看着患儿惊恐眼神,在旁边坐下,伸手号脉,半晌以后,他站了起来,准备去看下一个。
郎中问,“先生,如何?”
“这个病得很轻,先放他在这里休养,刚刚给药童的还魂散、定神丹,打碎搅合,给患儿煎服,观察症状,如果能够缓解,再加五虎追风散,应该就能平安无事了。”丁五味道。
“还魂散?”郎中问道。
药童挠了挠头,“定神丹?”
“然也,”丁五味道,“如果患儿不是荣家的公子,我才不会把我师傅祖传的这种神药拿出来救命的!”
“下一个。”丁五味见他还不识相地要追问什么,挥了挥手,道。
也是一样的流程,丁五味看完以后,走出来,郎中又问怎么样,还想问询诊治之法。
“症状比较轻,催一下药童煎药……”
郎中转头打发一个药童去催,然后看向丁五味,丁五味正好挑了一个药童,吩咐他,“你去烧一盆热水,加点红花,给这个患儿擦身。”
药童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几个患儿看完了以后,楚天佑跟白珊珊回来了,丁五味从医馆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