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五味不解地看了看山上那个孤寺，看向叶子平，“我说船家，只是一个寺庙，为什么不能指？”

“那不是寺庙，”叶子平低着头，继续撑船，“那是尼姑庵。”

“尼姑庵？”赵羽也一头雾水，“尼姑庵为什么不能指？”

“尼姑庵这里是看不到的，你们看到的那个是尼姑庵外的塔，叫婴儿塔。听行船的老人说，指婴儿塔，会招引恶灵，要遭厄运的。”犹豫了一下，叶子平解释。

“婴儿塔？！”楚天佑跟珊珊回到船舱，开着舱门看向了船尾的叶子平。

“嗯。”叶子平低着头，声音低沉。

“祈福的？”丁五味直觉敏锐，觉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试探性问了问。

“不是。”叶子平回答，“你们先休息，入了夜我跟你们讲。”

“啊？！”丁五味突然戒备起来，觉得这个叶子平好像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叶子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的船比别人贵一钱是有道理的。”

这话听得丁五味心里毛毛的，他小声问赵羽，“石头脑袋，我觉得这个船不安全。”

赵羽笑了笑，把刀拿了出来，杵在地上，问他，“你怕？”

丁五味愣住，转头见到珊珊跟楚天佑正看着他，猛地摇了摇头，挺起胸来，“我丁五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怕过什么？”

“怕鬼。”赵羽道。

“……”丁五味道，“怕鬼？我五味真人，怕鬼？！”

赵羽瞄了他一眼，凑过去小声问，“你记得洪秀兰吗？”

“……”

……

入了夜，叶子平放缓了船速，让船在河面静静漂着，坐在船头四处张望。

丁五味感觉一阵凉风袭来，抖了抖身体，往赵羽身边挪了一下，赵羽低头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他，“你怕？”

丁五味挺直腰板，“有点冷。”

叶子平从箱子里拎出了一条毯子，递给他，“先生。”

丁五味咧嘴一笑，“好东西，谢谢。”

披上以后，叶子平看着对岸，随口回复，“不谢，一次三文。”

“啥？”丁五味想脱下来还给他，却突然听见了几声咚咚咚的声音，吓得他裹紧毯子张望。

“什么声音？”

“有点像敲木鱼的声音。”白珊珊认真听了一下，感觉这个咚咚咚的声音，是有节奏的。

“不太像木鱼，可能是其他东西。”赵羽道。

楚天佑看着叶子平，发现叶子平一直盯着岸边阴森森的树林，整个人像绷直了身体一样，很紧张。

突然，赵羽站了起来，整个船因为他陡然这么一动，摇晃起来，楚天佑伸手抓住了珊珊手臂，以免她落水。

“怎……怎么了？”丁五味看向赵羽，心里七上八下。

“树林里刚刚有一双眼，看过来。”赵羽皱眉看着一片漆黑的树林。

“咚…咚…咚…”还是那阵声音。

“这么黑，就算有人的眼睛，也看不清吧？”丁五味往赵羽身后躲，冒出头来看着赵羽看的方向。

“木鱼”声突然开始变得远了，被一阵清脆的铃声取代，也是一样的节奏，带着一种摇曳感。

“我也看到了！”珊珊突然指着树林。

楚天佑伸手压住了白珊珊的手。

“没有啊……”丁五味也看着珊珊的方向。

“绿色的…”

正当几人聚精会神看着密林之中，突然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叶子平停下船，打开了竹篓，拔出了匕首。

赵羽听见声音，转头警惕看向叶子平，只见叶子平翻开了身边的竹篓，从竹篓里拿出了一只炊熟的野兔，割了肉以后，往密林里扔。

众人这才见到那些晃眼的绿眼睛，还有一些凄厉的怪叫声，大概是猫叫声。

船沿着河往下漂了一段路，他们见到整个密林都是猫，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猫打架时发出的叫声，最奇怪的是那阵木鱼声一样的敲竹杠的声音。

“原来是猫。”白珊珊有些松了口气。

但是楚天佑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一段水路，叶子平看起来非常谨慎，一直关注着河岸，手里的匕首虽然入回鞘中，却始终握在手里。

而他脚边还有一些石子跟弹弓。

楚天佑感觉水路有些奇怪，他握着扇子，跟珊珊换了一下位置，在月光照河的昏暗光影下观察着河道的动静，赵羽也发现河道在前面一段收窄了，水声相比其他地方要激越一些，他也觉得有些危险，跟楚天佑对视一眼，也跟丁五味换了一下位置。

“怎么换来换去？”丁五味觉得换座位不是很方便，但是架不住赵羽抓起他就跟他换，一边嘟囔着。

“好像有鬼。”赵羽道。

丁五味吓得抓住了珊珊的手臂，躲在珊珊旁边，道，“珊珊，别怕，五味哥保护你。”

白珊珊看了他缩着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船顺着收窄的口漂流，窄口水流湍急，把船往下吸，叶子平对他们道，“小姐，你们扶好了，船要晃了。”

他们扶着船，叶子平一手抓着匕首，另外用脚踩住了脚边的弹弓跟石头，免得船一颠簸，就甩没了。

一过窄口，船身晃荡，众人维持平衡的时候，突然河水飞溅，楚天佑伸手去抓飞出来的东西，没想到那野猫身姿矫健，踩在了楚天佑的背上，又跃起到船舱上，躲在白珊珊的背后。

白珊珊看着前面从水里冒出来怪叫的猫，吓了一跳，想拔自己的剑，但是地方不大，拔剑容易伤到丁五味。

五味挡在白珊珊面前，冲那只猫大喊，而楚天佑挡在珊珊背后，伸手挡住要冲上去抓白珊珊的那只玄猫。

玄猫扑了个空，锋利的爪子抓住了楚天佑的手臂，一边发着凄厉的怪叫声，一边疯狂地跟楚天佑撕扯。

赵羽刚挡下了几只从岸上、水里出来的猫，正要过来帮楚天佑的时候，叶子平手里的弹弓弹过来一颗石头，玄猫从楚天佑的手上落下来，马上窜入水里。

之后，叶子平把弹弓丢给了赵羽，拉起竹蒿，往水里抻，费力划动，离开了窄口河道。

一段路过去，叶子平取下了临时别在腰间的匕首，扔回了篮筐里，又重新撑蒿行船，神色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原来是几只猫而已。”丁五味摸了摸胸口。

“我感觉不止。”赵羽的戒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白珊珊看向楚天佑，抓着他被玄猫撕裂的衣袖，查看之下，没有被猫爪抓伤皮肤，“幸好只是抓破了衣服。”

丁五味凑过去，打开了竹篓，看着里面准备的一些鱼干、野兔肉，问叶子平，“你的船比别人贵一钱，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叶子平回答。

“几只猫而已，至于吗？”丁五味虽然对刚刚那群猫的袭击有些后怕，但还是觉得有些大动干戈了。

“先生，你不知道，这段河道，发生过一个悬案，叫百爪沉尸案。”叶子平提起一个行船用的小巧油灯笼，照亮自己侧脸，用低沉的声音吓唬丁五味。

“百爪沉尸案？！”丁五味闻言往后面一倒，靠在赵羽的刀上，楚天佑三人则异口同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