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u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SoDu小说网 > 强制任务对象后死遁了 > 第115章 现实·回忆

第115章 现实·回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真羡慕。”他语气微转,带着莫名的失落和遗憾:“自始至终,他拥有的都很多。”

宋策眉头微皱,手中破碎泛黄的纸上都是一些潦草的字迹,仔细辨认,依稀能看出是灵族的文字,但却拼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风熙羽顺势将其余的纸都递给宋策,袖口拂过,一张褪色的纸从中飘落至脚边,宋策俯身捡纸的动作在触碰到边角时顿住。

这是一幅画,水墨丹青勾勒出一个青年的模样,但与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是画中人居然是个短发少年。

“宿主,这不是你吗?”

系统绕着字画飞了几圈,虽然画像上的人眉宇间有些青涩,但却能清晰看到这是宿主少年时的模样。

宋策眉头锁紧,捏着字画的指尖忍不住发烫。

“灵族世代族长皆通晓卜卦,常能梦中预见未来。”

“早在数千年前,灵族就看到了灵族的现在,看到灵族会被三界灵脉拖入无尽深渊,为世间人殉葬。”

“听上去很离奇,但族中却在漫长灵脉异化的折磨中不得不一步步相信这个预言,族内逐渐分裂成两股势力。”

“互不相让,各自为政,最后分道扬镳。”

“守旧派认为灵族生来就是背负着三界运转度化的职责,拥有灵丹的灵族生来就是守护三界灵气运转的存在。”

“分裂者却认为世间万物各有定数,天生受到神山庇佑的天灵族,生来就比其他种族高人一等,三界其他生灵的性命都应该随着灵脉的异变而走向灭亡,顺应灵气的变化也是顺应自然。”

“就像世间法则一般,万物生灵都要分个高低贵贱,唯有能留下的才能留下,不该留下的自然会走向消亡。”

他们没有责任也没有额外的职责去保护这些不相干的人。

他忽然回头:“宋策,你觉得呢?你认为那一方有道理?”

宋策抚摸字画上的痕迹,意识到这或许是喻归泽母亲的遗物。

页面略显粗糙,都是岁月的痕迹。

他想起喻归泽曾说过:“我见过你,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你我相见之前。”

宋策抬头:“多数人看问题都是片面的,即使是一个群体也会因为种种原因产生不一样的看法,我个人的看法对一个种族的延续并不重要。”

“所有人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有利的生存方式。”

风熙羽料到宋策会这样说,另外岔开另一个话题:“对于灵族你知道的很多,是因为喻归泽?”

宋策扬眉微点头:“算是。”

“算是?”风熙羽莞尔,不置可否,“其实在过去,你把他照顾的很好。”

宋策有些意外,他不会照顾人,如果喻归泽整天对他喊打喊杀也算是养的比较好的话,他不反驳。

“除去莫远行父辈带走的那几脉,几百年前的那场灾难让神山的灵族尽死,喻归泽的命是他故意留下的,只是他成长的太快了,快到我们都意料不及。””

他喝下一口酒,示意宋策继续看手中那些残卷。

“灵族很久以前就随着灾难的预言流传着另一个传言,未来会出现一个人,一个异世之人。”风熙羽看着宋策露出默然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他说着这个预言莫名把自己逗笑了。

“听说起先还有人愿意相信,甚至有人想打破空间壁垒将那人带过来,这个传言流传了上千年,从神山出现异化,从大陆开始崩溃,从世界开始腐烂,这个人都一直没出现,也没有人能真正把他带到这个世界。“

“等待时间太长了,灵族的根脉早就撑不住了。”

“直到所有人不再相信这个传言,灵族开始想办法拯救自己,不再期待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喻归泽的母亲,灵族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族长,她设计将几支灵族送出神山,彻底斩断和神山之间的联系。”

利用法阵毁掉灵族生来就拥有的内丹,切断灵族和神山之间的联系。

剩下没有离开神山的灵族则陪她镇压灵脉,死绝。

宋策皱眉,这事他知道,在遇见莫远行时,他就没在莫远行身上发现灵丹的气息。

没了灵丹铺筑修炼,自然比不上曾经,但是被神山灵脉牵绊的概率小了很多。

宋策扫过风熙羽丹田:“所以你们体内的灵丹是个随时爆发的隐患。”

系统:”!“

宿主,不要随意冒犯大boss啊!

风熙羽微笑,对宋策略显尖锐的话没做表示,反而肯定道:“确实,当年的分裂者选择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自愿永恒和灵丹牵绊。”

他撑着头颅缓缓道来,有点怜悯的意思:“不过,莫远行这类没有灵丹庇佑的灵族,似乎也没能逃脱这恐怖的诅咒,即使修炼到再高的境界,他们的本源并不稳固,随时会死。”

宋策垂眸,沉默的气息从他话音落下时开始蔓延。

这事他一直清楚,留在鬼城的灵族身体在修仙后期都会出现问题,甚至一些新生的灵族和凡人近乎毫无区别,根本没有修炼的经脉,早早夭折。

所谓的诅咒根本就没有破除。

宋策沉默着,想着是时候该回鬼城了。

“都说族长大公无私,我看她也没有将所有人一视同仁,作为少族长的喻归泽自幼和旁人不同,被送往外界修炼,她设计献祭所有人时,却唯独——”

“他很痛苦。”宋策抬头忽然打断风熙羽。

“痛苦?”风熙羽摇摇头,浅眸盯着宋策:“他是幸运的,他遇见了灵族千年来都在等待的那个人。”

系统惊讶:“宿主,他在说你吗?”

宋策低头翻看这些绝笔预言,指尖点在晕染的笔墨上,并没有回应。

“他拥有和整个灵族完全不同的灵丹,他的灵丹与我们的都不一样,如果和我们一样他早就死了。”

“他的灵丹不受异化灵脉的牵制,早就脱离诅咒了。”

风熙羽看着宋策的胸口,看着他心脏跳动的地方,眸光闪动,嘴角笑意意犹未尽。

宋策捏着纸张的手收紧,并未回答。

喻归泽并不幸运,他背负了全族的性命,从出生起就活在杀戮和算计中,他年幼,他不知情,他懵懂无知,他被迫成长,他被骗被欺辱。

他满腔热血赤城,他从少年成名到跌落泥潭,是一把被刻意折断的利剑,被血泪打磨成如今沉稳坚韧的模样。

再次重逢时,宋策记忆里从来只有那个午夜梦魇需要人哄着的少年,只有那个咬着牙含着泪挥剑的小仙君。

宋策放下这些预言书。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异世救世主,来到这个慌乱世界的,从来只有一个居无定所的异世孤魂,只是在漫长修仙岁月里,巧合抓住了另一个孤独的灵魂。

风熙羽没有意外宋策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反而将剩下的预言书递给宋策:“带走吧,这些原本就是喻归泽的。”

闻言,宋策意外挑眉:“你要送我走?”

“我送你走。”风熙羽忽然走至宋策面前两步距离。

宋策垂眸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再看风熙羽平静又温和的神情,随即了然伸出手握住那个算不上厚实的手,时隔多年早已遗落在现代的社交礼仪再次被捡起。

好在存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让他很快适应,握住手的时刻,宋策明显感受到风熙羽僵硬的动作。

指尖触碰的瞬间,只有微凉的触感,宋策想起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一个触感,同样僵硬的动作,同样的触感。

“魔族那次也是你?”

风熙羽抬头,浅色的瞳孔微颤,茫然的神色从脸上掠过,他眼神闪烁,张口想说什么。

宋策没在意,难得开了个玩笑,手掌松开时,反而玩笑道:“握的不算标准,记得让宋玉知再教教你。”

此时空气中一股诡异的氛围突然蔓延,风熙羽仿佛感知到什么异常,受惊一般手指往回缩了一寸,交握的温度消散在空气中,风熙羽嘴角始终温和的笑意忽然僵硬,转而是一个半哭半笑的诡异弧度,他瞳孔忽然收缩,瞳色浅显几乎透明,皮肉僵硬在脸上。

系统警铃大响。

宋策明显察觉对面人手部肌肉抽动和神情的转换,他警惕往后退,收回的手在脱力的一瞬,下一秒被一股诡力拉回,指尖被握住,风熙羽白净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阴暗又诡谲,他嘴角拉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瞳色映着阴沉着暗色。

”你和他说了什么?”他抓着宋策的手,似乎对他们交叠的手很感兴趣。

宋策抬起胳膊抽出手指,神情冷淡下来,有些嘲讽:“风熙羽知道你的事,你不知道他的事?”

这人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个蠢货告诉你,他叫风熙羽?”

“我不是他,我也不叫风熙羽。”

“不过——”

他围着宋策打量:“你和他说了什么?他从不主动和旁人接触,这世上除了我,他谁都不信。”

这人轻挑地拿鞭子举起宋策的手打量几番之后又嫌弃地甩开,眉眼之间露出几分厉色,瞳孔里染着周围漆黑的颜色,视线一直流连在宋策的脸上,好像正在思考怎么处置他。

“宋策,我发现你在我这里是个祸害”,他幻化血鞭,蛇一样灵活游动的鞭尾卷起宋策的手腕,“我有些后悔不杀你了。”

系统三令五申在宋策耳边劝阻:“宿主,冷静冷静,他不是风熙羽,他真会对你动手,忍忍吧,咱们不是他对手。”

他动作迟缓一瞬,指尖忽然向上一抬,宋策腰腹猛地被力量收紧,捆缚感让他有点呼吸不畅,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宋策站立都有些困难,而他依旧轻慢地斜靠在他面前。

“你这张皮不错,你原来就长这样?我要是剥了你的皮——”

他意犹未尽地往下说:“你说喻归泽会不会心疼死?”

说话时的尾音上翘,好似在说一件下一秒就会实施的事,兴奋的情绪流露于表。

系统大骂:“死变态!”

宋策:“……”

“啊……还是算了,那个蠢货恐怕也不许我这样。”他想到什么,意志瞬间松怠,没了趣味。

窒息感越发紧迫,这人却忽然牵起他的手,指尖缓缓划过指缝,系统尖叫声刺耳,宋策浑身无法动弹,他额心一跳,手中一阵酥麻。

眼前人轻笑一声含着不屑,上身微微前倾凑近:“用这种小把戏对付我?”

他抬起手掌,两人掌心之下的黑色烟雾状的东西正以肉眼速度消散在空中,最后一点颜色灰飞烟灭之时,他随意甩了甩手,下一息骨鞭像蛇一样从他袖口缓缓钻出,沿着宋策胳膊蜿蜒攀折而上。

猩红的骨鞭尾端尖刺冒着寒光抵着宋策的左颊。

“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鞭子松缓有度,其主人眼底露出得趣的兴致,看着宋策痛苦模样,一瞬收紧一瞬松开。

“怎么,怕他说什么威胁你的话?”

宋策继续挑衅:“你怕了?”

“我怕?”他像听到什么分外可笑的事,有些不屑松开宋策脖颈。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只是还不是时候。”

说着他低语几声,暗骂:“量那个蠢货也不会背叛我。”

他语气很冷,没有任何温度,对风熙羽的态度很恶劣,系统听得不是滋味。

眼角骨鞭的寒光直逼眼球,右眼视线已经完全被骨刺占据,宋策避无可避,冒着煞气的武器像一条剧毒的蛇,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他的眼珠。

“宿主,我的能量在这个人范围内会受到不知名的干扰,怎么办?”

系统也检测不到具体出了什么问题,要是这个人已经强到主神世界的法则规定,那他们还有什么婉转的余地。

根本就不是对手。

“其实我不懂喻归泽怎么会对你生出情丝,难道只是——因为三百年前你救了他?”他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戏弄,“就连你们的相遇都是我安排的,他这也太蠢了些!”

他笑的近乎趴在桌面,手肘撑着头颅,好半晌神经质的笑声才止住。

系统看着这人突然发疯,生怕这人疯言疯语破坏他和宿主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

“宿主,别误会啊,我都是准确按照任务指示让你去救任务对象的!”

系统疯狂在他耳边解释,吵得他头疼:“我知道,别说话。”

宋策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系统是不是什么插入他身边的隐患,但一想到系统蠢的无可救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人要是没病就不会安插这样的人工智障在他身边。

“风熙羽”忽然靠近,宋策闭眼回避。

“你亲手挖了他的灵丹,欺他,辱他,囚|禁他!他还能这么在乎你?”

他伸手点点自己的脑袋,不可思议地问宋策:“他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啊?”

“不知道。”宋策耐心快被耗尽,只觉得异常吵扰。

“原先我想着,随手处决了喻归泽,让他死的太轻易了,也没什么趣味”,他耸耸肩回忆起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被人像玩物一样把玩在手中的感觉是什么样子,我想这不亚于凌迟。”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根本不是预言中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的人。”

“残忍,工于心计,不择手段,换句话说你就是我亲手挑选的刽子手。”

他食指点在下颌处,仔细打量宋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那时我还以为,喻归泽活不出鬼城呢。”

他看着宋策的眼睛,微微歪着头:“可惜,太让我失望了。”

“三百年前,在我的计划里他就应该死在魔域,留他到现在实属不该。”说不清是在指责宋策,还是在懊恼自己最初的决定,他微微摇头。

说完他眼前一亮,说起一个宋策都快要忘记的东西。

“是连心蛊的原因?”

不等宋策反映,这疯子似乎自己找到一个解释的通的原因,他披散着长发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一颗随时晃倒的残枝。

宋策不再回避这人露骨的打量,直视他眼底的算计和恶意。

“风熙羽”若无其事地塞了一颗糖豆进嘴里,糖被咬碎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音,在无声的房中异常明显,他半低着头,此时笑声忽然低了下来。

“还记得吗?”他手上动作往上一撩,再此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圆润透亮的杏眼,目光流转之间宋策看清了他眼中的自己。

他声音清明透彻,此时没了似男似女的诡异感,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刺耳,透着戏耍完人后的愉悦和张狂,

见此宋策眉角一抽,识海中混乱不堪,许多事不能细想,但某一刻瞬间的出现,却又能突然触碰到脑海中的某根神经。

“我自己做过的事,我当然记得。”

此人举着一只手,另一手点在小指,挑衅地看向宋策,嘴角拉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眼神中毫无情绪,冷的像冰。

“你的一截手指和一只眼睛也是我弄得。”他眨眨眼睛,眼眸中荡漾着欢愉的神色,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

阴影落在那张略显幼态的脸上,遮住他的眼睑,灯火下他的唇色显得猩红欲滴。

“下手太不知轻重。”他有些可惜地摇头。

“算的太多,做的太多,没想到你们之间的牵绊却越来越深”,他遗憾摇头,“错在连心蛊上,喻归泽还是太可笑了。”

系统就差现身当面骂人了,他是最知道这一路走来,宿主和任务对象是有多不容易,眼前这人仿佛在细数这些年他在幕后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在台前挣扎努力。

如今他还能居高临下地,傲慢地站在这里给出一个遗憾的评价。

“但我现在似乎找到了能让他生不如死的好办法了。”骨刺在这一刻刺入宋策肩膀,鲜血顺着衣领浸透出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策忍着刺痛,眼中毫无惧色,他不在乎这些,根本没有将他这些年的筹谋放在眼里。

“还是说,让我听你这些年做出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到头都没处理掉喻归泽。”

他轻轻摇头,冷嗤道:“你有无数个能杀死他的机会,也有无数个能折磨他的时刻,如果你要选择杀我来折磨他,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即使我现在死了,他也能活的好好的,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也不会为了谁痛苦流涕或寻死腻活,这世间谁没了谁都能好好活下去。”

“你是小孩子吗?”

宋策仰着下巴,眼神睥睨落下来,眼中不解闪过疑惑:“你认真的吗?”

闻言只见嘴角笑容微僵,下一秒又恢复原样,眼中潋滟水色在烛火下荡漾着,他垂眸回道:“宋策,我知你花言巧语,舌灿如莲,嘴上功夫最是厉害。”

骨刺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抽出宋策血肉。

“宋策,其实最应该反思自己所作所为的的人是你。”他的血骨鞭尾端尖甩开宋策肩膀,鲜血淋漓。

下一息尖刃抵住他的下颌,语气陡然紧迫起,仿佛下一秒骨刺就要穿过他头颅。

宋策目光怔然,眉心微折,有些画面忽然闪现在脑海中,阵阵熟悉的刺痛再次席卷,他张口反驳却说不出半个字。

风熙羽流露的嘲讽实在太显眼,宋策的下颌刺痛,他拧着眉,抬手反击,但被他的的灵力瞬间制住。

“疯子……”宋策暗骂一声。

这人有无数次机会能杀了他,但他并没有,说明他身上还有什么是这人需要的,此刻的威胁也不过是短处被说中的恼怒。

风熙羽的瞳色微暗,眼神凌厉如刀,眉骨似山峰,忽然猛地抬头问宋策:“你猜喻归泽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宋策立即退步避开,眼前血光凌厉划过脸颊,一阵刺痛,温热的血液划过脖颈,他瞬间困住宋策逃脱的身形。

“风熙羽”指点在鼻翼,他一边折磨着宋策,指尖滑动着桌面的糖豆,拨弄着。

宋策眉心一蹙,冷淡地回绝:“无聊。”

但这人就好像听不到宋策说的话,却自顾自说着。

“我猜——是现在!”

下一刻宋策腰腹被卷住,勒紧的窒息感袭来。

一阵阵爆破的轰鸣声击碎虚空,长剑挑开裂缝,喻归泽忽然破开虚空冲着宋策位置冲来。

身后人没有放过宋策的意思,站在他背后,骨刺依然卡在动脉处。

“任务对象怎么在这里?他神了!怎么找到这里的!”系统大悲之后又大喜,看见任务对象后惊喜地在宋策意识里大喊大叫。

“你想要什么?”喻归泽站在两人面前,危险的煞气对准风熙羽,但视线却一寸未移开宋策,在看到他身上的伤后,眼底微暗,周身灵力磅礴运转,刀刃的灵煞疯狂肆虐。

“看来我猜的很准。”他没有回答喻归泽,反而自得自己察觉到了喻归泽的存在。

风熙羽眸光闪动,瞳孔颤抖,嘴角咧出一个笑,“我要你死!”

他忽然收紧手中灵力,迸发出巨大的冲击。

喻归泽手掌微握,诛魂刀表面浮光跃动,他指尖凝聚着搏杀的灵力,目光落在宋策身上一寸不移。

“我要你亲手剖出自己的灵丹。”

“恶俗。”宋策冷笑,不屑的气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风熙羽显然也没想到宋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嚣张。

脸色掠过暗沉的阴影,但很快嘴角有咧开一个轻蔑的笑容,低声凑近在宋策背后说:“激我,宋策你也不过如此。”

“只有蠢人才会这么要求别人,也只有蠢人才会以为这样能救人。”宋策声音不算大,但在另外二人耳中却十分清晰。

“再说话,杀了你。”风熙羽靠近威胁,骨刺刺破皮肉。

“宿主,你别说话了。”系统飞到宋策肩头。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和他正面交锋过,你怎么确定就是他的对手?”宋策侧头对着风熙羽,视线掠过喻归泽。

喻归泽握住的刀锋闪过煞气,周身的灵气萦绕着素白的袍边,静谧的微风压制着杀意隐隐微动。

“正面交锋?”风熙羽眼底闪过几分嘲弄,仰头看着喻归泽,手腕深处钻出的血骨鞭泛着诡红的颜色绕过宋策脖颈直指宋策的右眼。

锋利的骨刺泛着诡光,风熙羽的视线缓缓从宋策身上移至喻归泽身上,双目相对之时,他含笑晏晏:“这样一事无成,无知又愚蠢的人拿什么和我比?”

说着他指尖微动,骨刺瞬间贴着宋策的脸颊直低着他的眼睫,喻归泽收起诛魂刀,收敛浑身杀意,瞳孔震颤,步伐猛地靠近。

“别动他!”

“喻归泽,你说”,风熙羽仰着下巴,“你亲自说,三百年前你是如何苟延残喘,又是怎么从我手上捡回一条命的?”

他清脆的笑声里听着十分刺耳,骨刺距离眼珠只有毫厘,但宋策却觉得眼睛已经被刺穿了一般,钻心的疼痛扎穿他的身体,似乎要将他从头颅切开。

“让他听听你这个废物是怎么活下来的。”风熙羽一把松开宋策,但骨刺却依然缠在他腰间,似乎只要宋策稍微动一下,就能将他瞬间腰斩。

凌厉的视线落在喻归泽脸上,宋策抬头看去,顿时哑然。

风熙羽之前一直控制着他,他没功夫看喻归泽,现在缓和一口气。

宋策轻叹,这人脸比锅底还黑。

说来说去他也算是摆了一道喻归泽,说好听从安排,不要随意乱跑,但他为了一个答案还是故意深入陷境。

对上宋策眼睛,喻归泽眼睫轻颤,视线微垂,他手腕微转,右手对准丹田,单手运转灵力。

宋策心尖猛挑,眼角剧烈抽动,意识到喻归泽真要自剖灵丹。

“怎么,宁愿挖出灵丹,也不愿意说说从前。”

喻归泽动作微顿,“风熙羽”却歪着头嬉笑。

“系统?”

“马上马上!”

“我想听。”宋策继续拖延时间。

喻归泽停下,他看向宋策,只见这人眉眼含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被控制的惊慌,他眼底晕染的涟漪轻轻荡漾着,连同着勾动喻归泽的心绪。

“宋策。”喻归泽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个落不到实处的微笑,但好歹是停下了剖丹的动作,宋策缓了口气。

“你从前的话还作数吗?”

系统茫然,宿主可是说过无数的鬼话,就连现在,系统觉得任务对象也不该轻易相信宿主。

“当然。”

闻言喻归泽望着宋策,眸中闪过一丝安心。

此时宋策身上灵力忽然冲破封印,困着他的力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开,此人明显察觉到空间的扭曲,眼中闪烁着惊异的神色。

血骨鞭擦着宋策的脖颈动脉游走勒紧,窒息感黏脖颈瞬间收紧的感觉让宋策不好受,他挣开束缚,喻归泽看准时机此时牵引着灵力捆着宋策,卷着他的腰腹往后一拽。

“怎么样,宿主,我的能量起到作用了吧。”

系统邀功似的在宋策耳边絮叨。

宋策瞬间闪出风熙羽攻击范围,喻归泽猛靠近,囚血沿着喻归泽骨指向外延伸,眨眼间化作一条实质的丝线。

游龙一般破开宋策周围灵障,飞速靠近揽着宋策的腰,红丝水幕向四周扩散,利剑刹那朝着“风熙羽”刺去。

血光密布将周围淹没,“风熙羽”后撤躲避,系统的另一波力量瞬间撕开他和宋策之间的距离。

喻归泽挡在宋策身边,囚血滚圈的珠子逐渐拉长,形状扭曲变化成一把血红色的长枪,红缨烈烈无风自动。

“哇哦哦,宿主,之前任务对象揍你还是轻了。”

宋策扶额:“……”

“这才是揍人的正确走向!”系统就差给喻归泽竖起大拇指了。

风熙羽丝毫没有被强敌压制的急迫感,周身灵力波动平静无波,似乎料定了喻归泽不能把他怎么样。

“啪啪啪!”

风熙羽欣然鼓起掌来,缓步靠近:“真是精彩啊,喻归泽。”

“好感人啊,宋策。”

“我记得很多年也是这幅光景,那时的你们被困在万花海灵脉中——”

“闭嘴!”喻归泽灵力暴涨,恐怖的威压瞬间覆盖,风雪一般令人窒息的寒冷呼啸而至。

“风熙羽”哈哈大笑,看来还是让人痛苦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找死!”喻归泽调动灵力,身形利索,长枪如长在他手心一般,被挥舞地如破万军。

宋策被圈在攻击范围之外。

“宿主,检测到灵脉大规模异常,有崩溃的预兆。”

“不好,宿主,这玩意儿异常也会影响到灵族!”

“宿主,需要传送吗?”由喻归泽拖住这人,这样“风熙羽”对系统能力的干扰会少很多。

“再等等。”宋策站在外围,看着灵力中心的波动。

剧烈炙热的光线照耀着,他看不清冲击之中的场景。

“喻归泽,你在怕?你怕什么?”风熙羽唇角拉开一个长长的弧度,苍白的脸颊上晕染着诡异的红晕,兴奋额神色染上他的眉梢,猩红的唇瓣透着嗜血的笑容。

“让他听听你是怎么害死他两次的,让他听听你又多废物。”

“放肆!”喻归泽长枪重重刺入他的左肩,但风熙羽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似的,狠狠大笑,反而往前前进一寸,靠的更近些,喻归泽拔出长枪,他的血液却缓缓凝固,换换收拢。

很快那处伤口就愈合了。

喻归泽眉心紧皱,灵力的冲击海浪一般冲击着两人之间的空气,“风熙羽”挑衅地直视喻归泽。

“再等等”,宋策盯着喻归泽的背影,对系统说,“再等等。”

“你只会害死所有人,你只会吸别人血!你自然知道你体内的灵丹怎么来的!”

喻归泽喉结轻动,眼底染过一层暗色,握着长枪的手咯吱作响。

“让我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风熙羽眸光微闪,长鞭猛地绕过喻归泽,利落地破开空气,撕开三人之中的禁制。

“系统!”

“好嘞!”

“嘭!”

宋策只听见身后一层碎裂崩坏的巨响,身影瞬间闪现至喻归泽身前,按住他的肩膀,风熙羽看见眼前闪过的墨色,长鞭撕开宋策飞扬的衣袍,他眼中一片激荡激奋,欣喜之中含着惊诧。

“放心,宿主,风熙羽对主神力量的影响有限!”

系统信心满满,趁着宿主和风熙羽聊天的间隙,他实验过几次。

虽然风熙羽的能力很强,但是主神世界的力量还是凌驾于小世界之上的。

仅仅剩下的一点能量还能派上用场。

任务对象还不能在这里和“风熙羽”起冲突,主线任务还没显示最终任务节点,可不能受伤。

“宋……”喻归泽眼睫微颤抖,唇瓣微张,感受到宋策衣袍的温度,下一秒涌上来是他温热的气息,瞳孔在一瞬间涣散,透过飞过脸颊上冰冷发丝,他崩裂的情绪忽然稳定。

回握住宋策的手,一把截住飞过他肩膀的骨鞭,猩红的颜色接触到喻归泽手的一瞬间好似活了一般,疯狂往他手上延伸,喻归泽侧眸,宋策手掌从他肩头下滑按住他的手腕。

那血色忽然退去,血液的潮红下一瞬退却至鞭子上,宋策有些疑惑地抚过眼角,藏起情绪,往下压住喻归泽的身体,两人的身体从高空中自由落体,风声呼啸,宋策拥着喻归泽凑近他的耳垂。

“放松。”

温暖的气息洒在脖颈,喻归泽眼角轻颤,穿过宋策肩颈,看见风熙羽站在高处,他的骨鞭下一秒就要挥上宋策的肩膀,尖锐血刃破空而至,喻归泽收起武器,宋策的释灵窜出他的衣袖,红绫猎猎划过眼角朝上跃起。

风熙羽的身影逐渐变成模糊一点,喻归泽下意识紧紧抱住眼前的温度,落下的瞬间,喻归泽心间猛地颤抖,指尖的温度随着风愈发低,他的视线却换了一副场景。

“我想你好好活着。”

“你没有错,没有任何人能要求你死。”

……

众人围剿的声音从高空响起,但所有一切在这一刻变得静悄悄的,所有身影都化作万千的虚妄消失在视线中,喻归泽浅淡的眼瞳中只剩下那个淡的快要消失的残魂。

“宋策!”

本就没有温度的灵体轻的像一阵风,喻归泽失魂落魄地抓住他的手,只有一片虚无。

“等等……”他只觉得眼前昏沉,什么都看不清,瞳孔眼眶情不自禁充血,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涩堵住了什么。

“喻归泽,你是不是?”

他眼神中闪过清明,残破的灵魂早已撑不住灵煞的侵袭,自喻归泽收集起他的魂魄,温养在灵台之中。

很少见他有神志清醒的时候。

宋策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面对喻归泽,多数情况下只有懵懂又混乱的状态。

许多事需要喻归泽强迫。

唯有此刻,他的宋哥好像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洒脱不羁的散修。

金丹落在两人中间,喻归泽捧着牺牲无数生灵的金丹,这就是这些人渴望抢夺的东西,罡风凌厉,划过他的脸颊,他却感受不到痛苦,怅然若失地仿心口被挖去一块血肉。

他们落在妖境万花海深处,异化的灵脉还在源源不断吞噬着生灵的生气,那些围堵的人却不敢进来。

喻归泽感受到周身的灵气和生机从身体不断流逝的速度,身体已经产生了巨大消耗。

他却还和从前一样,越到危机的时刻越有心思开玩笑:“小仙君,这么心疼?”

宋策晕着淡淡笑意的话语落在耳畔,满不在乎地调笑,“你心里是不是有……”

“闭嘴!”喻归泽浑身瘫软,他跪在地上,洁白的衣袍染上粘稠的血,活脱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血人。

“谁让你出来的!”喻归泽有些失控地吼出来,鲜血猛地从喉咙喷在湿濡的血泥中,他指尖狠狠嵌入血土中,瞳孔剧烈颤抖,目光扫过身边透明的魂魄。

“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自作主张!”

宋策目光疑惑转而微笑,那笑容淡的转瞬即逝,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飞过血海落在他的膝盖前,目光落在他的眉心,指尖拖住他的双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仙君”,宋策悬空捧着喻归泽的脸庞,头抵住他的额头,笑意浅浅,“让我看看,怎么又哭了?”

“谁让你替我挡的!你滚!你滚!”喻归泽伸手想推开宋策的手,但手却颤抖地落在宋策虚无的手背上。

“嗯,我要走了……”

“不……不……”他握着宋策的手,残魂的气息泛着一片死气,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会顷刻间崩塌。

清浅的叹息声犹如风声一般,瞬息万变,宋策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眉心。

下一个罡风过境,卷起漫天飞扬激荡的血沙,这些都是破碎消失在万花海中的魂灵,喻归泽抬头望天,眩晕感冲上眼前,一阵花香席卷而至,苍白的残瓣混着血色从天际纷纷扬扬。

他的双手早已颤抖不堪,接住一片雪白,花瓣混着血色染红手心,喻归泽跪坐着,看不清也分不清这些是灵脉深处的花,还是尘落的雪。

“小仙君……这叫死得其所……”

宋策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难的意识有清醒的时候,做都做了,还能求得原谅不成,太可笑也太不像话。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至嘴边只剩下几个字。

“算了,你该恨我的……”

漫天的白,漫天的红,他看不清,他握不住,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一声叹息。

别这样……

不该这样……

”这一切不该这样……“

冰冷的白落在脸颊,他喃喃自语,喊着一个往后都不再出现的人,又或许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爱恨怨执都是虚妄,是他醒不来的梦。

鲜血涌上喉间,干呕出声,如泣如诉,苦不敢言,即使许多年以后,喻归泽不记得那天的所有,只记得那声逐渐消失的叹息。

那一刻所有他不愿承认的,他不愿记起的,被他藏在心间深处的一切情绪纷沓而至,潮水一样困住他,只剩窒息难捱。

等一切都消失在眼前,他不知道该恨谁,不知道该寻谁,仓皇无措倒像个笑话。

从始至终——

恼你骗我,厌你辱我,恨你……恨你眼里不只有我。

宋策,你不明白……

我们之间,我曾以为的相遇都是里精心算计的骗局,你的关心和情谊都能从你眼眸中毫无芥蒂地上演。

不管之前如何,所有言语都无处诉说,喻归泽只觉得喉咙疼的似要断了。

他喃喃自语。

“宋策,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