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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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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你叫苍月?”

苍月躺在潭底,尸体的腐烂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干哑的嗓子连咳嗽都做不到。

“认识一下?”宋策低声问,眼底毫无情绪,冷的出奇。

这人突兀地出现头顶上方,光影的眩晕让她眼前发昏,还以为是勾魂使者来讨命了。

“你想做什么?”

他并不回答:“你这样会感染。”

和宋策搭上话时,苍月正遭受着炼狱一般的灼烧酷刑,她亲手拿尖刀刺穿皮肤,杀鸡宰牛一般利落撕开表皮的血肉,好像这就能缓解身体上的痛苦,鲜血随着皮肉四溅落入潭水。

她不懂什么是感染,痛苦和麻痒不断蚕食着她每一块皮肤,她每次都是这样缓解身体痛苦的。

宋策声音平静,没有被她这幅模样吓到,反而兴致勃勃地坐在她身边。

苍月记起眼前这个半妖是谁了,同为黑风鬼手底下做事,这人比他有能耐,是叫宋策?

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当然,潜伏在鬼城的就没有正常人,她自然也是个疯子。

“你要死了。”他似乎看出了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苍月承认宋策的笃定没错。

无所谓:“我知道。”

“飞虎兽借我玩两天,我帮你。”

“它也快死了。”苍月难言,剧痛如跗骨之蛆钻入骨头缝里,脏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闭眼实在不想说话,这人可能是在逗她。

“……”

飞虎兽伤的比她还重,黑风鬼才不会管他们这些即将失去利用价值的人,苍月沉默无视。

在昏睡的瞬间,她感受到宋策扯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潭底拽起。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迷离中,宋策那带着笑意的眉眼在出现在眼前。

苍月想,她还没答应呢。

她承认自己小瞧了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半妖,耗费数年,宋策才彻底治愈飞虎兽身上的陈年旧疴。

“你这人经常这样捡人往家带?”久病初愈的苍月全然忘了和宋策客套,死也差不多死了一回,宋策炼制的丹药她糖豆子一样往嘴里塞。

“黑风鬼也太偏心了,送这等灵草给你!”后槽牙嘎吱嘎吱咬了几下,苍月脸色微变,诧异道:“你在里面搁了糖?这是丹药你放糖在里面?”

宋策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丹药,不要钱地到给脚边的飞虎兽吃。

“效果和糖豆子差不多,吃了也白吃”,宋策往常平静的脸色上少见的露出不耐烦和躁意,他踢了踢飞虎兽的屁股,有些嫌弃这只胖猫,“过两天把那家伙带走。”

苍月低头看了眼胖的看不到眼睛的契约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怎么了,他不乖吗?”

原先她还以为宋策想直接把飞虎兽从她身边夺走,没想到他真只是牵个绳子拴在自家院子里看门,可比她自己养的还好。

“比……都能吃,半夜打呼噜……很吵。”

苍月憋着笑看着他眉眼之间露出的疲累。

飞虎兽格外喜爱这个半妖身上的气味,每当宋策靠近,苍月在飞虎兽的灵骑契约里感应到的愉悦。

这个在她第一印象里是个狠人怪妖从她心里变得不一样,一只话不多但有些恶劣的半妖。

就这样苍月交了漫长人生中第一位说得上话的朋友,和她一样,心里藏了许多事同僚。

……

“你怎么想的?”黑风鬼对宋策的忌惮之心越发膨胀,宋策却依旧不急不慢。

直到有一日,院子里出现一个奇怪的人。

他怯生生露出两只眼睛看人,少年俊美柔和的眉眼从宋策宽大的漆色长袍探出,毛茸茸的头颅顶在他手下,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乖的不像话,苍月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宋策。

少年很特殊,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气味,第一次见面那从骨髓之间丝丝缕缕冒出的恐惧和震颤难以掩藏。

“宋策,你知道他是谁吗?”她不止一次问宋策的想法,太醒目,太招摇。

这不像宋策的作风,远远看去,在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喻归泽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让她熟悉的东西,是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冷漠和距离感。

并非喻归泽刻意露出的傲慢,倒像是从骨血里蔓延的东西,苍月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再次被勾起那段她想忘记的痛苦回忆,腐肉一般割舍不掉的东西,是亲手挖去痛苦也叫喊不出的矛盾。

那是她不愿提起的人,一个差点毁了她的恶徒!

“过来,亲我。”青年冷厉的声线富有磁性,但说出的话却让苍月心颤。

她忍着心里泛起的恶心,谄媚着,低俯着看向上位人,如果痛苦和死亡只能选择一个,那么她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愿懦弱地死去。

“爬过来,抬起头来给我看看。”他指尖一点,戏谑的神情里满是对玩物的满意和上位者的从容,好似他眼前只是一只没有自己想法的畜生。

他面上苍白如纸,唇瓣疼的颤抖,冷汗打湿他的衣裳,指尖细长如葱,薄衫被他轻轻挑起露出胸膛,一颗浑圆的灵丹从他丹田出飘出。

这人发病了就要来折磨她。

灵丹出现的那一刻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味道,磅礴的灵力四散开,但灵丹表面隐约泛着一层说不出的死气。

他眼神忽然锐利地像刀一般刺过来,苍月低头不敢乱看。

阴影落下来,他漫步走近,衣摆落入她眼下,苍月将头颅贴近地面,冰凉的地砖让她神志清醒一些,这人撩袍坐在她身边。

按着她的肩膀抬起她的下颌骨,浅灰色的眼瞳直直撞进苍月眼帘,他抿着唇笑,手中捧着发出诡异血色的灵丹,目光晕着痛苦的深色,瞳孔渐红,苍月心悸不止。

“舔……”猩红的舌尖划过嘴角,他像往常一样给出指令。

灵丹入口,只有鲜血的腥味,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灵力雄厚,但身体总是发出危险的信号,苍月不止一次见过他发疯发狂。

活人的温度落在眉眼之间,苍月却只觉得冰凉,她没有躲开,反而迎着这人的手掌轻轻触碰他的抚摸,像是卑微爱宠期待主人的爱抚那样讨好着。

恐惧占据所有心神,但对活着的渴望让她能喜笑颜开对着眼前这个欺辱他的仇人谄媚讨好。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安然的舒坦,他睡在苍月膝上,像个温软的小孩子,苍月指尖忍不住嵌入掌心,后牙咬碎口腔,忍住推开他的冲动。

许是苍月的失神被他察觉到,巴掌不合时宜地落在左颊,火热感很快席卷。

他厉声呵斥:“看着我!”

伍家原是盘踞在皓月城的世家贵族,苍月母亲是随其余小门户送上来攀附氏族的玩物,被迫生下她之后,便逃离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氏族。

如今没想到她也活成了母亲的模样,生来极阴体质的她躲不过被培养成下一个炉鼎的命运,她不得修炼,不见天日,接触的都是些诱惑上位者的魅惑手段。

伍家背后依靠一股神秘势力,他们操控着各个贵族为他们做事,以利换物,为他献上拥有稀缺体质的修士,他们囚禁各族修士,搜刮妖魔族群给这些人。

人前位高权重的家主,表面光鲜亮丽的夫人不过都是匍匐在他脚下的俘虏。

她因为特殊的体质被挑选走,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坏,被囚禁在这里,日夜伺候一个疯子。

苍月想笑,这世间就是一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脊背往上攀折,逃离一个魔窟下一个地狱又接踵而至。

世人的残酷和冷漠让她收起所有不甘和麻木,一个念头如刀刺入胸膛深深扎入她的心里。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灵魂腐烂的方式,她宁愿被抽干灵力而死,也不远萎靡在一人床榻之上。

“奴愿誓死追随公子,此魂此身皆归公子,此生不弃,此志不灭。”

这些事恍然浮现眼前,苍月只觉得舌根疼,想不通当初她这样的人是如何说出这等矫情的话。

骗的自己都差点信了。

记起宋策之前跪在黑风鬼面前视死如归的模样,为了保命这等恶心的话说出来表忠心,突觉他们差不多,每到这时候苍月又忍不住和宋策打趣两句。

那人叫她“狸奴”、“狸卿”、“狸儿”、“卿儿”,教习他识字读书,修炼术法引气入体,从此脱离肉体凡胎,但床榻之上的折磨和侮辱却让她永生难忘。

他伸手抚摸上她的脊背时,那股从脚底窜上脖颈的掌控让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器着逃离。

她不愿也不甘。

明面上他是她的公子,背地里是她的师父,是长兄,是她上不台面的夫君,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恐惧。

他让她杀人,让她折磨同样跪地求饶的的家主,给了她权力,但这股掌控却不是她能握在手心的。

飞虎兽是她筑基之后第一个生辰之日时,他送给她的,说来好笑,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日是几时,那人便轻慢地将两人初见时的日子定了。

飞虎兽会如同新生的血肉一般融入她的身体,未来一直陪伴她。

“狸卿,你想杀我?”他低头看下来,目光里藏着玩味和轻蔑,但异常温柔,和那些仰慕的他修士说的一样,温柔但冷漠,他轻轻抬起苍月的脸,凑近,“你敢凶我?”

许是瞧见苍月的凶厉的眸子,嘴角笑意更深,瞳孔震颤不已。

“奴不敢。”苍月咽下喉间腥甜,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这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是明智。

“你不敢?”他反问,语意含着笑意似是不信。

从下裳缓缓伸出的蛇尾轻挑地扯开她的衣衫,苍月忍着心底的不适膝行为他斟茶倒水,时刻落在身上的凝视追随着她,提醒她是一个仰人鼻息,软弱可怜的废物。

戏谑的,俯视的,不屑的还有暧昧的炙热的气息。

苍月看着他那张脸,盯着他浅淡的眸子,恭敬地俯首跪拜。

她不敢?她当然敢!

如今只恨自己当初下手的动作还不够利!还不够狠!

让她在往后的数百年岁月煎熬难耐,痛苦难眠!

苍月在宋策家中见到喻归泽的第一眼,透过他单薄的身体,她好似再一次见到了那位始终在身后掌控全局俯瞰众人的眼睛,淡漠的眼瞳里映射出冰冷的凝视。

苍月心中的恐惧像是鱼见到水,兽遇见肉食那般,身体先一步她的心做出了的反应。

喻归泽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真是久违的熟悉,少年人静静地坐在宋策为他编织的藤椅上,简陋的场景并不能掩盖他身上那出尘的气质。

恍惚间,苍月还以为自己又见到老朋友,热血难凉,手骨被刀柄硌得生疼,嘴角的笑已经控制不住裂开。

疾步靠近的瞬间,苍月才恍然醒悟,喻归泽的目光从院中的花草移至她脸上,但他的目光又不是聚焦在自己身上,苍月惊讶,这目中无人的模样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又不是他。

“宋策,你对他狠得不够彻底,最后都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苍月有意无意提醒过宋策许多次,这人似乎都没放在心上。

如果怜悯带着中掺杂着利用,真心里混着假意,当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刻,所有一切华美的装饰被扯开,只有狼狈不堪,一切残局都等着造孽着修复。

如果当初他没有将她留在身边,她或许早就死了,但即使回到过去,在苟活和自由之间,宁愿鱼死网破为自己劈开一条路。

那人送过她许多东西,除了飞虎兽和玉骨血牌,她什么都没带走。

当尖刀刺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刀柄渗透进手心,苍月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鼓噪如雷鸣。

巴掌不带丝毫灵力,苍月脸颊生疼,他唇边含血,手骨用力钳子住苍月脸颊,冷声嗤笑道:“狗东西,要不是当初我收留你,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要恩将仇报?”苍月还记得他咳出的血液带出的温度。

苍月牵制他瘦弱的胳膊,欺身而上,头一次再也不掩饰自己的脾性,嚣张又狠厉道:“就是要杀了你!”

这人病骨难医,轻的厉害,苍月杀起来毫不手软,逃亡的过程中,除了耳边吹动的风声,只有手心狠狠攥着的玉牌。

当时苍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如玉如骨,无字无图,唯有如血一般的深红色,搁在胸口烫的苍月心惊肉跳。

逃出生天的那一夜,自由的雨落在眉间,天空悬挂的月亮如银盘,她控制不住大笑起来,过往的恩怨,从前的狼狈都在这一刻被忘记,她不是寄人篱下的奴隶,不是受人摆布的玩物。

从灵魂无时无刻的窒息中脱困,看着苍茫大地之上悬挂的明月,她从此觉得无比轻松和洒脱,生命在这一刻得到由内而外回应,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回荡着生生不息的自由之声。

也是在此刻才发现他在身上留下的痕迹从未消失,被签订的契约在背叛主人之后只会留下刻骨铭心的灼烧痕迹,月圆之日时皮下的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器着痛苦。

只是很久之后,在一个偶然的契机,她才知道当初那人随手丢给她的是他身上尾骨,那墨一般颜色着正是他心血染过的暗沉。

至此她见到宋策取出的血骨牌,她便下意识以为是喻归泽身上的尾骨。

灵族,只有灵族才有如此特殊气息,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慢和凌驾于世俗之气的傲,即使能在人前收敛,但那从骨血里渗透的东西就让人格外侧目。

她不懂宋策是如何能与此人那般利落又无畏地相处的。

她脑海中的人,那双眼睛落入眼帘时,浅淡如琉璃般的眼瞳透过光,过往记忆即使被岁月淹没,但那藏在回忆深处的情绪却随着时间的纵横越发深刻,埋藏在骨肉之下的诅咒再也无法抑制。

几百年的找寻都是为了破除这层诅咒,找到他,亲手杀了他,才能解开热血难凉的恨意。

尖刀无法克制的恨,只有亲手摧折才能销毁。

“宋策,喻归泽不会放手的,你的逃避没用。”

或许宋策也不会知道,因为无法控制,无法解脱,那些时刻控制自己东西,促使着她找到一个自洽的答案。

那天落雪,宋策含下一口热酒,回头看过来时,终于给了回应。

“苍月,当初你做不到的事情,其实我也做不到。”他没办法狠心杀他。

所以恨又恨的不彻底,到底如何才能自洽安然,只有杀了亲手种下因的人,才能了解这段果。

三百年后和宋策再次见面,他容颜变了许多,但这人却依旧我行我素,不过看着喻归泽对宋策的那个态度,苍月感慨良多,宋策对于喻归泽到底还是与众不同的。

她和这两人不同,斑驳的恨不只有杀戮才能消止。

飞舟上,故人重逢,已是隔了数百个春秋,她以为或许这人早就死了,但骨牌突然炙热起来,一如当年月明之时。

途径万花海上空,恶蛟打乱了他们行径,苍月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此人,灵力的煞气如刀划过脸颊,苍月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只有故人相见的兴奋。

狂风暴雨近乎要撕烂飞舟,好在喻归泽和宋策跌入妖境之前为飞舟镀上一缕屏障,楚生不放心地往下看了几眼。

他看到苍月追着一个人影跳下去了,但现在喻归泽和宋策不在这里,根本不是冲动行动的时候,而且……

低头看向下方,是妖王孔雀曾经占据的地界,虽然这家伙早死几百年了,但此处已完全被异化的妖兽占据,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给宋策传了最后一道讯息,想了想还是跳了。

“这女人疯了?”朱半规吼声压过暴风的嘶吼,扭头看向另外几人,谁知下一秒看见身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哎!”

朱半规左右看看,发现又少了一个人,扭头看段厄:“他们跳了?”

声线近乎破碎,他怎么没发现这两人是疯子,这下面罡风肆虐,不要命了?

段厄沉默一息,脸色阴沉下来,给了朱半规一个眼神,下一秒撩起袍子扶着栏杆飞越而下,朱半规目眦欲裂,伸手只抓住一角破碎的布料。

“目的呢?下面有什么宝贝吗?”朱半规紧紧抓着栏杆,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黑漆漆的乌云,后槽牙快咬碎了,最终还是把抬起来的腿放下了,讪笑几声。

“我没你们那么有骨气,救世平天下的伟业还是交给你们吧,我在鬼城等你们几个。”腿抖地和筛子似的,他最终下不了决定。

忽然背后一股力气点在脊背,朱半规心间猛颤,一个踉跄翻过栏杆,下方突然一阵巨大厄吸力将他往下拉扯,心跳漏了半拍,他仰头往上看。

大喊道:“哪个畜生推我!”

“啊啊啊啊——你们等等我——”

*

“宿主,任务对象现在完全限制你的自由,我们怎么办?”

楚生的一则讯息传来,他们大概率在妖境万花海。

宋策回拨了几次,苍月的信息再也没有回应,另外几个人通讯也只是一阵阵风声。

之前约定几个人一同坐飞舟回鬼城再从长计议,他和喻归泽落入妖境,这几个人按常理应该已经回到鬼城了,现在突发意外……

宋策扶额有些无力。

调出系统支点任务,亲密接触可以提升系统能量,额外获得积分,之前魔域花了不少系统能量点,残存积分大多兑换了能量,他得重新做任务。

之前这点东西他基本看不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备不时之需。

“……”

扭头看去,喻归泽迎着月色,曳地的下衣轻轻拖过地面,视线从下往上看去,眼下他面上沉静了些许,宋策觉得或许这人气消了些,他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喻归泽。

“你休息吧,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擦身而过的瞬间,宋策手中一空,回头看去,喻归泽手心握着他无意中把玩的物件。

“怎么了?喜欢?”宋策有些莫名,这东西他当小物件给喻归泽戴过,后来不知为何又回到他手上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喻归泽的表情有些阴沉,长睫藏在阴影之下,无字牌在烛火下沁出深红色,透过红光,喻归泽以灵力支撑着墨牌,抬眼问宋策,眼底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

“不知道,你知道?”

宋策看着喻归泽算不上好的脸色,试探问:“你要是喜欢送你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骨头做的,很脏。”喻归泽清冽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嫌恶,他看了眼宋策,最终忍住亲手毁了这东西的冲动,将这东西随手扔给宋策。

“拿东西包着,不准拿手碰!”

宋策挑眉依言照做,转身准备吧房间让给喻归泽。

谁知背后喻归泽出声,他抬眸看着宋策,目光清寒。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送你。”

宋策难言回绝:“不必,把身上骨头挖出来一截就为了做这个?实在不值。”

这事怎么都觉得邪门,不像正常人能干出的。

他离开的动作被一股灵力屏障止住。

“过来,你想去哪儿?”

“宿主你出去干什么?去找他们四个?你到哪儿去找?九婴已经派人去他们几个可能性消失的地点去搜查了”,系统自说自话,“你重伤才痊愈,现在最重要的休息,别给自己找麻烦。”

系统是知道任务对象什么性子的,这是任务关键点,可不能又吵,到时候一点自由不给那就完了。

宋策收回脚,回头看向已经在床榻上躺着的喻归泽,随意坐在一边的小塌上。

“那行,你休息,我打坐修炼。”

宋策闭目沉思,空气静谧无声,照明灵火燃烧的细小声音清晰入耳,系统在耳边喋喋不休,他化成毛茸茸的一团紧贴着宋策耳朵说话。

这些年宋策他三界,人、妖、魔各处比较大的灵脉他在系统日志上做出了标记。

其中三界中最根源性的灵脉分别在鬼城极渊,魔域绝境,妖界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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