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就这样跑出来，要是被任务对象抓回去怎么办啊？”

喻归泽一直没提放他走，也没说其他的。系统担心宋策这样贸然出走，太惹人注目了，如果被别人看见禀报给任务对象，宿主会被抓回去的。

宋策无言。

“我一直是自由的。”

如果喻归泽有意囚禁他，他根本就走不出夫兮殿，系统显然没有搞清楚情况。

宋策也不再纠结，喻归泽出去处理天恒阁事务，当天他就收到了莫远行的传信。

莫远行和九婴等一众人都被安置在御灵仙宗中。

“宿主，检测到有人跟踪，不过没有危险警示。”

“我知道。”不用猜就知道是喻归泽派来的人，这样也好，他不用担心自身安危问题。

很快宋策就到了他和莫远行约定的地点，城中心一处很普通的酒楼，登楼进入包厢，餐食已经安排好了。

苍月，朱半规和段厄也在。

朱半规嘴里塞着什么东西，腮边油腻，眼底含光，口吃不清地和宋策打着招呼。

段厄抱剑颔首。

“你终于来了。”苍月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一番宋策，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朱半规哽着脖子咽下一大块兽肉，戏谑笑道：“大忙人哎，宋大人。”

三百年前尚且在鬼城时，朱半规就喜欢这样半阴阳半恭敬招呼，宋策倒是习惯了，没搭理这人。

“嘭！”

杯底撞击声将朱半规下了个激灵，立马缩着脖子不敢和宋策开玩笑了，悄咪咪地斜眼偷看莫远行反应。

莫远行表情不虞，若不是鉴于朱半规和城主有些交情，他早就将这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礼数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喻归泽的授意，他们几个被安排在一处，一举一动都能互相察觉，莫远行和九婴外出见宋策，很快被这几个人察觉，就朱半规那不要脸的劲头，最后变成这番场景。

“城主，坐。”

莫远行将宋策引向上席，被宋策抬手打断了：“都随意点。”

“公子，你身后那些人？”九婴试探性询问宋策的意思。

“没事，跟就跟着吧。”

朱半规不纠结他们在谈什么，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说出一直以来自己的疑惑：“宋策，你怎么没死？”

“死？”莫远行斜睨过来，眸中似有凶光。

“别误会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朱半规举着油乎乎的双手直打摆子，对莫远行的威迫心间颤颤。

“你知道？”宋策挑眉，看向一边的段厄。

“我从未提过关于你的事。”段厄语意淡淡，撩起一杯茶水小口喝着。

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朱半规，极致的压迫感让他紧张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他恍恍惚惚地擦擦手，解释道：“我不是咒你。”

“莲武道尊在三百年前曾出没妖族各大妖境，我追随门中人出任务时遇见过他。”朱半规仰着头微眯着眼，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记忆，“我记得那时他身边没有旁人，我还以为你被他杀了或是在化羽仙境就落难了。”

朱半规说的轻飘飘，莫远行的眼刀子飞来飞去。

“城主怎么会死？我就在妖境被城主所救。”莫远行再也听不惯这人说的那些话，简直口无遮拦。

九婴眉头也皱了皱，他对朱半规的话虽没什么表示，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以他现在的猜测，喻归泽看上去对宋策很是不一样，如果宋策在活着的情况下，两人多半不会分开。

朱半规显然也是有点火了，但依旧敢怒不敢言，低头愤恨地吃着兽腿再也不说一句话。

宋策对他们的争吵没有放到心上，他揪出一点问朱半规：“《仙界》你写的？”

这就是宋策看的关于上仙界记录各大世家和尊者奇闻的书，他查过这本书的源头，似乎是出自朱半规手头势力。

朱半规含糊不清地说：“不全是，有些是枪手写的，不过资料大多保真。”

说着朱半规打包票地拍拍胸脯：“不然也不会在上仙界这么受欢迎！”

他有些自豪地咧嘴笑着，嘴里的肉在掉出来的时刻被他及时伸手接住塞回去了。

朱半规说：“其实这本书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虽说现在赤霄门已经大差不差快没了，但三百年前却是四宗之首。”

“在曦江国落寞之前，我收录了不少宗庙珍藏的典籍，其中许多不曾外泄的秘密，被我挑挑拣拣收录成册。”

见此苍月有些嫌弃地扭头不看他，满桌菜，这些人没怎么动筷子，只有这夯货在这吃吃吃。

宋策陷入沉思，往前推时间线，喻归泽杀死屠天兆之后，下一个落脚点就是妖境。

当初他也是从妖境苏醒的，那时的他并没有听说过喻归泽在妖境出没的消息。

宋策调出系统记录的任务日志，这么看来他苏醒的时间和喻归泽时间线错开了，等他苏醒时，喻归泽已经离开妖境了。

不过喻归泽大仇得报后去妖境做什么？

这些年喻归泽借着着天恒阁的实力和仙盟的审判的职能，查出上仙界多个世家和门派表面风光，但背后做尽烧杀掳掠，□□邪修的勾当，他拔出了不少这种毒瘤。

但宋策很难不怀疑喻归泽做这些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肃清上仙界。

当初他们查到灵族的灭族之仇有很多疑点，只知道魔族脱不了干系，但是背后也有诸多势力牵连，魔族曾勾结多方企图分裂仙盟，不难保证这些实力背后没有参与灵族灭族之祸。

朱半规忽然长叹一声，表情有些遗憾和怔然，他擦擦嘴像是回忆了什么：“想当初，我身为曦江国的皇子，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吧，但也算是见识过了什么叫做骄奢淫逸、酒肉池林。”

他咂咂嘴继续感慨：“那时赤霄门可不像现在这样。”

莫远行凉飕飕地嘲讽一句：“是吗？真稀奇。”

朱半规手重重拿起但见到莫远行深邃的眼眸，又轻轻举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懂什么？那时你们想进曦江国，连门户都找不到，曦江国所在的无厌之地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我们赤族人能找到。”

说着他还求认同似的看向九婴说：“最近一次无厌之地主动打开入口还是三百年前在妖境呢。”

“妖王肯定知道。”

哪次无厌之地落地不是引起轩然大波，否则三界哪有人能找到赤霄门的所在地，当然除了喻归泽杀穿无厌之地那次不算。

无厌之地在数百年前确实是一块宝地，当初喻归泽带人屠了赤霄门之后，不少人盯着这块地，谁知跟着追讨赤霄门的那些人在进入曦江国之后，发现无厌之地早就是个灵气稀薄的，灵草异兽不生的荒芜之地。

都说这千百年来被赤霄门诓骗的不轻，还真以为是什么人杰地灵宝地，皆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莫远行嗤笑一声，对他所言不置可否。

宋策敛眉，若有所思低头把玩瓷杯没说话。

九婴瞥一眼宋策轻轻挑眉。

“那是以前”，他撑着脑袋，一双狐狸眼媚态横生，斜眼微微瞥过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朱半规，“这位公子，你好生幸运啊，此次天恒阁清算众门派，赤霄门算得上是首当其冲了。”

“你竟然能堂而皇之，毫发无损坐在这里和我们谈笑风生。”

朱半规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觉得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他左右看看，最后看向宋策。

“不是，宋策你是知道我的——”

宋策没工夫和他东扯西扯：“我不知道你。”

苍月顺势塞了一只兽腿堵住他的嘴，笑嘻嘻地盯着他：“闭嘴吃你的就对了。”

宋策忽然觉得脑子一团乱，面前这几个人看上去都有话要说。

“城主”，莫远行欲言又止，最终发话了，“鬼城有要事，我们……”

“嗯。”宋策指尖轻敲桌面，随口应下。

心不在焉地想着一切都太巧了，三百年前在妖境绝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之前在魔域宋策和喻归泽对峙时，喻归泽还在对上官无思的死耿耿于怀，但在百年前却能亲手屠人满门，除非是发生了喻归泽绝不能容忍的事。

只有一件，那就是和灵族灭族有关，或许喻归泽在击杀屠天兆时发现了什么线索才追到妖境。

“咚咚咚……”宋策拇指和中指夹着一片质地特殊的深色牌子，轻轻转动着发出醒目的声音。

所有人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宋策动作停了抬头去看众人。

“之前你就是用这个打开魔皇宫下困阵的禁制的？”朱半规眸光一凝，鲜少地有些严肃起来。

“谁给你的？”朱半规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又看。

看上去像是上仙界个各大门派中隐秘操办的一些上不台面的席面中通用的令牌，但眼前这又不像。

苍月脸色沉下，看过这质地特殊的一种暗玉。

玉佩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宋策的手上，他看着朱半规略显严肃的眼神刚想问是不是认得，谁知这人一声大喊。

“宋策，这是好东西啊，你哪来的？”朱半规目光灼灼，对他手里这块无字牌似乎都快盯出一个洞来，垂涎欲滴的贪婪流露眉间。

神秘黑袍人似乎有很多个分身，又或者有不少爪牙，宋策第一次正面和这些人对上，他们就对喻归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却又似乎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