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界曾有个奇人，终日收录各大世家派系的发展史，同时记载修为跨过合体期修士的事迹，从背景出生到修炼经历，从开山立派至所住仙境洞府，大小事宜皆一一罗列。

不管内容是真是假，这本书曾在仙界风靡一时，就连宋策也觉得有趣让莫远行搜刮来。

书中写喻归泽三百年前在妖界接连收割各大妖性命，之后消失一段时间后从一个不经传的小门派横空出世，带领门中人移山劈海，将门派迁移至御灵仙山，建城池立仙宗。

他自己却不担任门派掌门，只是领个挂名长老的称号，在宗门之外设下城主府统领城中事，拜入仙踪的弟子大多就着莲武道尊的名号而来，即使他早已有了关门弟子林离，但依然有人趋之若鹜，挤破脑袋也想拜入城中做事。

道尊喜静，独开一处灵泽岛，建宫居住，岛上从不让人靠近，唯有其弟子林离手持令牌能传达道尊命令，多数弟子即使通过选拔考核进入城中，也很少见到莲武道尊。

喻归泽所住主殿为夫兮殿，自宋策从殿内醒来，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若有公务，喻归泽会直接送出密信交给林离去办。

原先宋策也只是当个江湖话本子看这本书，现在想来这书所著非假，因为这些日子不管是殿外还是殿内，他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短时间消耗巨大灵力控制蛊虫，他经脉和妖丹中灵力消耗了干净，迟迟无法化形。

只能迷迷糊糊地窝成一团休眠，身边人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到身上，窗外的光线温柔和煦，他兽耳微动，梦境与现实交织错乱，不知真假，不知今夕何夕。

“宋策，我和你说话，你当作没听到？”

“又怎么了？”宋策觉得自己精神可能出了问题，或者他在梦里失了魂，总是有一个冷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声音的主人有时喊着他的名字，有时沉默不语，只是捧着他看上半天。

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想走出去看日月，看山川，但这人总是凶得很，命令他这样那样，一点自由都不给。

不得已他变成小小的一团跳到案桌上，甩甩尾巴：“一天难道要八百回你才满意？”

“我魂魄快要给你压碎了。”他盯着这人敞开的里衣，无奈叹气。

月白色的长袍衣带松垮交叠着，他赤着脚，走动时带动流畅的肌肉微动，线条清晰地透过薄衫，胸前春光凸起勾勒出明显的弧度。

“过来。”他语气算不得好，宋策觉得自己似乎又惹到他了。

这人总是在生气，愠怒的气息像空气萦绕在两人身边。

但他床上时和这幅冷硬强悍的模样十分不一样，羞耻难耐又控制不住绷地很紧，有时受不住力偷偷啜泣，也要抱着人继续。

迷离的不可思议，宋策时而出现耳鸣时而头昏脑涨的，他总是很累，有时觉得自己像蒲公英，魂魄会忽然散开。

宋策移开视线，不太想懂这人意思。

波光微澜的鲛绸落下，堆积在瘦削骨感的脚踝边，一双玉白的双腿踏进他的视线，它的主人终是不耐烦地困住了宋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缓步靠近。

宋策张张嘴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我们谈谈。”

眼前人□□地坐在他的眼前，手指抵在他额前，冷笑一声，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一边的书册。

似乎见惯了宋策的招数，做足了准备，并不买账。

宋策低头看去，鲜红艳丽的图画闯入眼中，龙飞凤舞的字眼张狂地解释着图像的内容及效用，这人修长的指落在一页，轻点页数，随即扭头看他。

“变回来。”他并未施加一丝一毫的威压，但落下的话却有千斤重。

“……”

“你不是说我喜欢第二十七页？”他指尖划过他的吻部。

（审核大人，你开心就好……）

宋策跳下案桌，重新回到小塌：“你冷静一点，好——我们都冷静一点。”即使是梦里，宋策也能听出这人言辞和语态的异样。

像在深水中时刻潜伏的恐怖巨兽，窥伺着岸上的猎物。

此时他语气冷淡了些，指尖用力，只听“刺啦”一声划破了纸张，终于是没了耐心。

“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一股力量控制着宋策的身体掐着他的脖颈，力量的主人语气森寒，“不听话，我们就直接魂交好了。”

“从前，你不是最喜欢这样折磨我？”

……

想起梦中日夜颠倒，不见日月的日子，宋策下意识跳出鳞片包围圈，却被一只手拦住，放在一片温软的地方。

……

喻归泽显然刚刚沐浴过，发丝染着湿气，肩头水渍透过衣衫留下透明的痕迹，他躬身压过来，宋策只能后退，兽类的直觉让他尾尖急躁地扫动。

“喻归泽，我们谈谈！”

喻归泽将他直接从魔域带回御灵城，这些时日他被喻归泽以灵力亏空不得外出为借口，关在这座只有他们两人的宫殿中数日，他完全见不到其他人，也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没日没夜做梦，有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此时面对喻归泽的步步紧逼，更是下意识喊出了梦中的话。

“好，谈吧。”

话好像被堵死了，宋策发现躁意更加旺盛，胸腔中似有烈火灼烧，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爪子触及到一层异样，无意碾了碾，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躁意倏然退却，尾尖轻轻搭在后面。

“你，要问什么？”喻归泽嗓音暗哑，尾音沾了水似的黏腻绵长。

“你别乱动了。”他指尖轻挑，宋策重新回到他面前。

喻归泽眸色渐变，湿润的波光映在瞳上，眼中却溢出点滴色彩，他伸手抱着毛茸茸的小团子，握住他的前爪放在前胸。

殿内光影交错穿过垂挂的绸丝，透光极佳的天山雪丝映照着一个长长的影子，微风荡漾，残影交折。

宋策想挣扎着离开，不知是荒唐的梦还是醉酒后的迷蒙。

可他既没睡梦也没饮酒。

……

宋策：“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换做旁观者，宋策也要道一声这样岔开话题的方式并不高明。

“嗯？”喻归泽懒懒回应，似乎并未听清宋策的话。

“宋策，你到底何时愿意化形？”

宋策耳尖颤动，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头挂在脖颈，低头看去是一片薄薄的绯色鳞片。

鳞片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中心一点血红显得异常艳丽，它被镶嵌在碧青的玉石中，细绳穿孔坠在宋策胸前。

“宋哥，这是你弄丢的东西。”喻归泽低头靠的很近，口吻如在耳边，似有若无地轻触，惹一阵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