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不解其意,以为他又魇住了,随手一拉改变了两人行经的方向,他刚刚好像看见系统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宋策紧紧盯着任务闪光变化,这些指引他们殊灵留下的痕迹,或许能在这一片死寂中找到一些与任务有关的契机点。
宋策摩挲着喻归泽微凉的腕骨:“系统,检测一下附近的阵法波动。”
他们已经循着一点点灵力异动找了很久,宋策察觉到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就连幻化的灵火都十分微弱,像盖着一层纱布雾蒙蒙的。
宋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还是少了什么必要的线索,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具体法阵所在,或者说他们还在幻境中。
“……”
宋策眉心一抽,回身看他。
“宋策,你不想和我说话。”他在陈述,站在暗处里,长尾藏在阴影里,宋策看不清他的脸,仿佛被黑暗吞没一切。
“宿主,任务现在可能也不是那么重要……”
宋策捏捏喻归泽的指腹,走近些,手心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瞳孔下意识微缩,唇瓣微抿侧身躲开。
下一刻白衣道尊又轻轻扭过脸,轻而易举地看清了此人薄情眼中荡漾的轻挑笑意,随即垂下眼眸。
“我以为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慢慢说。”
宋策晃了晃手中灵火,阴影跳跃在他的鼻翼一侧,他试探地问:“那小仙君是如何认识所有的我呢?”
“在神预图中”,喻归泽不急不慢解释,“灵族看重命理,窥天机,族中善占卜玄机之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能预见未来。”
“不是我,是我阿母,她预见了灵族走向毁灭的未来,但我在她的画像中见过你。”
宋策一顿,或许这才是族长将喻归泽送出雷泽山外修行的原因。
“她在无数天机中推演,灵族能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唯一,那时的她神识近乎崩溃,其实族中大小事务早已被其余长老代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说的很多话,神预图往往烧了又画,画了又烧。”
“她说她看不清,但却画了很多。”他从不怀疑阿母的能力,那些画像,他的阿母画了许多浩劫的模样。
如今想来,无一不是山崩地裂,血流成河,末日景象,此去数百年,一一印证。
这此轮到宋策紧紧盯着喻归泽了,他凑近:“那你告诉我,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没有结局,窥探天机命里,本就逆天,我阿母在后期已病骨难医,之后就带着族人葬身神山了,她的许多遗物也消失在那场浩劫中。”
宋策所有所思:“系统,你有这位族长的详细资料吗?”
很可惜,系统记录的灵族资料十分单薄,就连这位族长的图片都是模糊一片,更别说有什么神预图了。
有一点喻归泽没有提起,他阿母所有神预图中人都是无脸人,混乱又疯狂,甚至到最后阿母画像线条粗犷混乱,他更看不懂她的神预和指示。
只是如今,那些藏在神识深处的画面才一点点浮现,如今他能确信他看到的是宋策。
三百年前喻归泽被困在神山法阵中,意识混乱,即使之后恢复一些记忆,也时常陷入错乱噩魇中,部分记忆完全遗失,此时触景生情在幻像中记起一点旧时记忆。
宋策撩动着愈发暗淡的灵火,见他们之间的氛围在无形中松缓了些,无意识地开起了玩笑。
“那前族长大人有算到你会遇见我么?”
说出这句话时,宋策和喻归泽两人皆是一震,冥冥之中似有某种指示一般,他们相遇和决裂,他们的死别和重逢仿佛自有定数,一切都在命运中被安排好了。
“宿主,任务有指引了!”
手中灵火怦然熄灭,一片死寂归于深渊,宋策浑身一僵只感觉到身边人迅速靠近,一条有力的蛇尾神不知鬼不觉地缠上他的腰际收紧,下一秒宋策肩背就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感受到一丝寒冷极速靠近,如夜雨冰冷的气息萦绕脸侧,好似有什么在那一刻将拂过他的脸畔,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舌根一阵发麻,心口恶寒。
就像被黏腻的毒虫咬了一下,属实恶心到他了。
随着身后人的运功施法的动作,宋策感受到他身上肌肉的紧绷和蕴藏在身体中的力量。
轮到宋策感叹,比起这些人,他真的很不适合参和在这里。
“系统,有危险你不警报,你的能量是摆设吗?我做那么多任务,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宿主,我没检测到危险,感受不到杀意……”
“所以你是废物。”
系统自闭了,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警报坏了,明明他已经分出一部分能量给危险警报了。
灵脉吞噬了一切可视光源,唯有喻归泽和敌人交锋时,二者灵力碰撞的那一瞬,宋策看到一双无机质的冰冷眼眸。
他不是连尽,身上也没有任何一族的气息。
“他是傀儡。”更精致的傀儡人,不同于连尽和屠天兆保留了一部分魔族和妖族肉|体连接,而眼前这一只,是实实在在没有一丝活体气息的东西。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不明朗的念头,宋策手按在喻归泽胸前衣襟上,轻点他露在外头的脖颈,触及熟悉的肤感让他心下一松。
喻归泽握刀的腕部微转,尾端收得更紧,喉间传出一点温热的气息,晨雾一般轻薄。
“你不要乱动。”
“把他给我。”
喻归泽动作止住,凌厉的风声停了,宋策侧耳,傀儡人发出的声音乍一听是奸细的女音,但收尾时却带着一点磁性的低沉。
喻归泽面上不显,但呼吸声重了些,刀口灵煞感应到灵脉的波动,震颤带动空气中的灵力,光刹时回到他们面前。
无尽黑暗中,此间地域只有他们三人身影,宋策眼睫微颤,看清了那人身形。
系统指示更加明显了,面板上出现一个指向红点。
“我们见过。”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物件,但却能感受到他似乎和那些不同的傀儡人不同。
意识到被察觉身份,他不再刻意模仿呼吸和呼吸时的反应,更加死寂犹如枯木。
自始至终,傀儡人冰冷的眼瞳并没有往宋策身上看过一眼,似乎在和喻归泽谈判,他从未出过一丝杀招,这也是喻归泽没动手的原因。
但刚才那一句话让喻归泽刀口重新染上煞气。
眼下宋策的话让两人之间气氛诡异一变,喻归泽侧脸掠过他的眉眼。
傀儡人抬手抚在面上,犹豫一瞬摘下面具,露出瘦削的下颌与鲜红的唇瓣,醒目的唇微微一笑,像一朵染着毒的鲜花。
宋策目光一凝。
“哇哦,宿主,老熟人哎,这不是黑风鬼那个谁?”系统调出面板,任务日志显示了玉婪的人物介绍。
他眉眼凉薄,眼尾微微垂下收敛一点锋利。
“宋策”,他上前一步,距离诛魂刀的光源更近些了,半张脸藏在黑暗中,修长的手掌半掩眉目,指尖抹过那点红痣,藏在眼尾一点血痣随之颤动,“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
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容,面对这张更甚从前的精美面皮,每一线条都细致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宋策觉得手痒,他没见过这样细致入微的工艺,鬼斧神工,说实话他自愧不如。
他越来越好奇制作这些傀儡人的人到底是谁,不仅能让其神不知鬼不觉藏在他们中间,还能让傀儡修炼至这种境界。
“宿主,别再看了,我害怕……”宿主又改不了那点怪毛病,疯狂盯着人脸看,肯定又在想什么变态主意。
他难道一点没发现任务对象有些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