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灵当初以一己之力封印绝境灵脉，现在法阵被连尽联合屠天兆破坏，为今之计只有进入灵脉中心才能找到阻止其崩溃的关键。”

“所以殊灵留下的痕迹就是封印阵法呗。”

经过一系列分析，系统梳理了任务思路，与此同时，任务选项二显示已完成。

“我来。”

喻归泽声线毫无所动，面对屠君枭残魂的疯狂，他云淡风轻，往刀锋注入灵力。

“别杀。”

宋策止住喻归泽出刀动作：“殊灵将他留在这里，困住他的魂魄留作机关一窍，暂不要毁了。”

以喻归泽的实力，对付一只残魂不在话下，但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压制灵脉异动。

“那贱人将我困在这里，我要她看着我出去杀光所有人！”

“封！”

喻归泽单手并指，灵力灌入法阵的一瞬间，屠君枭狰狞可怖的面容像凝固的油脂，僵停在一处，一点暗芒飞速闪过，只听“噗呲”脆响，他的整张嘴至下颌骨被撕碎，再也说不了半字。

“我们进去。”喻归泽插|入宋策五指带他步入法阵中心。

顿时空气停滞，黑暗在一瞬间被吞噬，两人双目眩晕半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宋策手头一空，猛然回身看向一边。

“喻归泽！”

“人呢？”系统顿感不妙，怎么突然检测不到任务对象了。

“小仙君？”宋策心头难免异样，以喻归泽的修为，两人居然能在毫无察觉中迷失，说明这里很不对劲，至少为保命，他也不能和喻归泽分开。

双目清明时，宋策却觉察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入目四周都是如雪一样透白，脚下不再是软绵绵的失重感，如履平地。

感受不到灵力的牵绊，恍惚的熟悉感涌上身心。

这不是他的身体却又是他的身体。

是现代的毫无灵根的肉体凡胎。

“宿主，这是怎么回事？”

宋策在系统面前变了一副模样。

一头栗色短发，左耳别一只黑色耳钉，褐色工装裤，上身藏青色卫衣，脸上仍留着些青涩稚嫩，但眉锋中藏着几分不服输的桀骜。

这不是系统绑定宋策时的模样，那时他的宿主一身高定西装，薄底皮鞋，一派矜贵精英打扮，成熟稳重，意气风发。

“宿主你的现代身体已经……”系统有些震惊，宿主完全大变活人，他剩后半句话没说。

宿主身体应该在火葬场火化了……

宋策捏捏耳垂，若有所思呢喃：“又是幻境？”

“宿主，你居然还打舌钉！”

系统的震惊不是假的，他像是重新认识宋策一般。

宋策莞尔，卷舌感受口中异样，有些稀奇，记忆中是有这么个事，要不是有谁揽着，他原本还要打几个来着。

他走上前，目光所至的雪白逐渐迁移至他的眼后，渐变出其他色彩，寂静无声的空间随视线移动而鲜活热闹起来。

呼吸声都有了着落。

“阿策，你不能休学。”

谁？

“我去向爸求情，让他打钱给你，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走过来不容易，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不缺钱，劳烦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

宋策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他不想在宋家人面前虚与委蛇，这帮人装腔作势的一排作风就连在幻境中都让人烦躁。

那老头子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便宜孩子，他这种势单力薄的，从前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更是一箩筐，他没工夫也没心力和人拉帮结派。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是你哥！”宋策低头，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青筋凸起，用力的手仿佛要将他嵌入骨血。

宋策皱眉，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时一双平寂的没有半点情绪流露的浅灰色眼睛，从前无言对峙时，宋策也是这样注视着它们。

“哥哥？”宋策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一点点抽出自己胳膊，五指缓缓张开脱离他的掌控，歪着头忽然嗤笑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我的便宜——哥哥？”

“哥哥？”衣袂染血如花蹁跹，发丝飞舞，五指撕开宋策眼前空间，喻归泽眉眼入目，夺走他所有视线，琉璃般透彻清明的眼瞳看过来，单手插|入宋策双手，身体灵活的像一条蛇缠身绕至他背后。

单手握刀刺碎所有幻像，那张熟悉的脸消失在宋策眼前。

喻归泽下颌搭在宋策肩上，侧脸低语问：“你看到了什么？”

宋策握住喻归泽的手，转身看他。

发现他的双腿此时已经幻化成蛇尾，他微微低着头俯身看下来，宋策觉得有意思，有些不合时宜上下打量他，真是很大一只，蛇尾鳞片整齐排列，在微光下沁出珍珠般的光晕，尾尖如刀刺入他长袍的下摆，扫过小腿最后轻轻点在他的膝骨。

“哥哥是谁？”阴影盖下，喻归泽的脸忽然贴近。

“……”宋策捧着喻归泽的脸，笑着反问岔开话题，“你又看到什么了？”

只见他眼睛眨眨，瞳色清明几分，微光投进眼眸，宋策将他眉眼看了个仔细，语态漫漫，“不记得了？”，反握他的手，“想不起来，我们回去慢慢想。”

“回去？”喻归泽欺身伏在他的肩背，上身呈现保护姿态，手轻轻放在他的下颌骨微微抬起，他脸色苍白，鼻锋高挺落下一片阴影在眼角，“我们。”

宋策嘴角一抽，动作一顿，沉默半晌最终轻叹：“嗯。”

灵火摇曳，喻归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出一点细小弧度。

“宿主，他是不是在威胁你？”系统虽然是系统，但是他还是能分辨一个人神情的，直面喻归泽的顶级美貌，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

“他绝对在威胁你！”

系统有了一定的能量，直接脱离宋策的身体，长了两只翅膀绕着他飞来飞去，一直冒着诡异微光的毛绒球晃来晃去，宋策随手一挥拍开。

“别烦我。”

“怎么了？”

感受到宋策动作的喻归泽忽然停下，浅淡的眼珠微微移动，冰冷的眸光似泛着幽寂的湖水，系统电流声一阵炸响，警铃大响。

不过半息之间，喻归泽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系统长叹：“刚才我还以为他看见我了！”

“我看见你了。”

深渊中寂静无声，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喻归泽声音显得异常清冽，宋策一边盯着任务进度条变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喻归泽。

“看见我哪张脸？”一切幻想皆为虚妄，宋策不以为意，以为喻归泽在幻像中看到他以前那种狰狞可怖的绷带脸了，便随意玩笑问。

“所有。”喻归泽轻喘，手握的更紧了。

“很久很久之前，在你之前，我就认识你了。”喻归泽微微张唇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