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议事殿·一月后·戌时】

------

宗主又在下棋。

这次是黑子。

长老站在案前。站了很久。嘴唇抿着。像憋了很久才开口。

"……宗主。"

"嗯。"

"……那件事。我想明白了。"

黑子落下了。

"哪件。"

"黑山。那几只狐妖。"

"……你一个月了还没想通？"

"不是想不通。是——想岔了。"

宗主抬眼。

"说。"

长老咽了口口水。

"……那四个弟子。茶摊围着的。我审了。"

"审什么——"

"审他们到底碰没碰到那个银发的——"

"……你审这个干嘛——"

"因为——"长老的声音低了。"因为那个银狐开灵压的时候——她说的不是'你敢带走她'——"

"她说的什么？"

"……'你动她一下试试'。"

"……动？"

"对。不是带走。是动——"

"……"

"我当时以为她怕我们带走人——但那四个弟子——他们没带走——他们只是——伸手了——"

"……"

"差两寸。没碰到。"

"然后呢——"

"然后那个红衣服的就从山上冲下来了——"

"……"

"六尾全开。不是因为怕我们带走人——"

长老的手攥紧了。

"是因为那两寸。"

沉默了五息。

宗主把黑子搁下了。

"……你意思是——她不是怕你们抓人。她是——"

"她是护食。"

"……"

"那四个弟子手伸过去——没碰到——她就炸了——"

"……"

"我退那半步——不是被灵压震的——是她眼神——"

"什么眼神——"

"……护崽的眼神。"

宗主的手按在棋盘边上。

"……六尾银狐。化神修为。因为一个没碰到的动作——全开灵压——"

"对。"

"……你确定是没碰到？"

"四个弟子我都审了。一个一个问的。手伸过去了。没碰到脸。没碰到手。差两寸——那个男弟子自己说的——'就差一点就碰到了'——"

"……"

"他要是碰到了——"

"怎样？"

"……我不知道。但她说了'动她一下试试'——"

宗主站起来。走到窗前。

黑山在夜色里黑沉沉的。

"……所以她不是怕你们。是——那四个弟子越界了。她在场也好不在场也好——只要有人碰她道侣——"

"……她就杀。"

"你用'杀'字？"

"我元婴后期。她一个眼神我退了半步——那四个弟子要是真碰到——"

"……"

"我不确定我拦不拦得住。"

殿里安静了。

宗主转过身。

"……所以你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你意识到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

"宣战。"

"……"

"谁碰。谁死。"

长老的声音哑了。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抱着不撒手是黏人——"

"黏人？"

"对。我以为她就是——离不开——寸步不离那种——"

"……"

"但不是。不是离不开。是——不放手。谁拿。跟谁抢——"

"……"

"我回来跟你说'寸步不离'——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说'黏在一起'——"

"……"

"不是黏。是——守。"

宗主的手垂下来了。

"……你一个月才想明白？"

"……我回去翻了记录。狐妖化形——六尾银狐——护道侣——"

"……"

"古籍里写的。银狐一族。道侣唯一。认了就是一辈子——谁动。谁死——不是传说。是真的——"

"……"

"她那天——在洞府里——箍着那个红衣服的——不是撒娇——"

"是什么？"

"……是占。标记。宣示——'这是我的。谁碰谁死'——"

宗主坐回去了。

棋没再下。

"……所以你送年礼。她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