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议事殿·同日·申时】

长老回去的时候袍子后背全湿了。

不是热的。是冷的。六尾灵压散完之后后脊梁骨一直发凉。

宗主在殿里下棋。白子捏在指尖。抬头看他。

"……脸色不好。"

"黑山去了。"

"嗯。怎样？"

长老在案前站定。咽了口口水。

"……宗主。那地方。不能碰。"

白子落下了。

"哦？"

"五只。全是狐妖。化形了的。四只九尾。一只六尾——银的——"

"六尾银狐——什么品阶？"

"……看不透。"

"看不透？你元婴后期——"

"她散了点灵压。石壁在震。我后退了半步。弟子差点跪了——"

白子停了。

"……你元婴后期。被一只六尾逼退了半步？"

"……是。"

沉默了三息。

"还有呢——"

"还有——"长老揉了揉眉心。"她们——两只——黏在一起——"

"黏？"

"就是——寸步不离——一个抱着另一个——从下山到回山——抱着——"

"道侣？"

"……对。银的那个抱着红的——不对——红的抱着银的——我也没看清——反正抱在一起——"

宗主的白子搁下了。

"你到底看清没有——"

"看清了。就是——"长老比划了一下。"那个银的。坐在石台上。那个红的靠在她身上。银的手箍着红的腰——不撒——我说什么她都不松手——"

"……你说了什么？"

"我说登记——她说不——我说报备——她说不——我说律令——她说抗——"

"然后？"

"然后她开了灵压——六尾——全开——"

宗主站起来了。

"六尾全开。你确定？"

"确定。银白尾巴。六条。洞府里灵气都凝了——"

"……战力评估？"

"……至少化神。"

"化神—只狐妖——"

"三千年的—她们说住了三千年了—"

宗主绕到窗前。看着黑山方向。

"……还有三只呢？"

"一只黑的。九尾。沉稳。没动手。但眼神——"

"眼神？"

"跟看死人似的——"

"……"

"一只赤红的。九尾。拿扇子——一直笑——说什么'娘子'——"

"娘子？"

"对。她喊那个红衣服的'娘子'——我不知道什么意思——那边的方言？——"

宗主转过身。

"……什么方言会管道侣叫娘子——"

"我也不知道——但那个银的听见了也没反驳——反而往红的那边靠了靠——"

"……"

"还有一只。近黑的。尾巴尖有金光—一直说'好看'——"

"……好看？"

"对。不管说什么她都说'好看'——我怀疑她修为有问题——灵智不全——"

"……"

宗主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她们听不懂你说话？"

"……不确定。她们说话我一句没听懂——"

"你说什么她们能听懂？"

"登记。报备。律令。—这些她们听得懂——而且反应很大——"

"……"

"但她们自己说话——我听见了几个词—'不松'——'一辈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