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舍不得吃。硬塞给别人。说'给你'的时候手在抖。"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也这样。"
"给谁?"
他拿起剑。继续擦。
"我师妹。筑基的时候灵气逆冲。我守了三天。最后一颗养脉丹。自己含了两天没舍得咽。塞给她了。"
"……她好了吗?"
"好了。"
"然后呢?"
"然后她嫁人了。嫁去流云宗。"
"……"
"桃子是甜的。但塞出去的时候是苦的。"
沈霜辞蹲在剑坪边上。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桃子汁干了的黏痕。
"……我知道。"
"知道什么?"
"她每次留桃子。都是她自己舍不得吃。硬塞给我。说'给你'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了。
"手在抖。"
孟师兄的剑顿了一下。
"……你才明白?"
"嗯。"
"你道侣每次都这样?"
"每次。"
"那她疼的时候呢?"
"按着锁骨。说不疼。"
"你信吗?"
"不信。"
"那怎么办?"
沈霜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等她回来。按着她的手。让她疼的时候别忍着。"
"……"
"桃子发了芽她就回来。"
"你种了?"
"嗯。第九重台边上。"
孟师兄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以前你受了委屈就炸。骂人。摔东西。现在——"
他指了指她的手。
"现在你拿着最后一颗桃子。没吃。送人。还种了一颗。"
"……"
"你被她教会的。"
沈霜辞低头。
"不是教会。是……"
她没说完。
转身往黑山走。
走到半路回头。
"孟师兄。"
"嗯?"
"养脉丹的事。你后悔吗?"
他擦剑的手停了。
"不后悔。"
"为什么?"
"她好了。嫁人了。活得好好的。丹药没浪费。"
"……"
"桃子也是。你吃了。甜了。送了人。种了。都没浪费。"
"嗯。"
沈霜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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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第九重台·傍晚】
她蹲在土堆前面。
小土包。平平的。看不出下面埋了什么。
六只小狐狸趴在旁边。三只金红的。三只银白的。
"还没发。"
她对着土包说。
"你骗人。桃子哪有那么快发芽。"
风从黑山外面灌进来。吹得光秃秃的桃树枝丫响。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颗送了又拿回来的桃子。
咬了一口。
皱了。没昨天甜了。
但还是桃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