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在榻边坐下。

"桃子没了。"

"什么？"

"黑山桃林最后几颗。昨天吃了。没给你带。"

陆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我不爱吃桃子。"

"你不爱吃？"

"真不爱。太甜。我吃灵草就行。"

他拍了拍榻边。

"师姐。你不用觉得亏欠我。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孙锐和韩师叔搞的。"

"……"

"我臭了五天。但没死。出来了。鉴心阁的报告我看了。他们跑不了。"

沈霜辞看着他。

一个金丹弟子。被同门塞粪坑腌了五天。出来之后说"没死就行"。

"……你比我想的硬。"

"不硬怎么办。哭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有味儿。洗不干净。但活着就行。"

沈霜辞的手指攥了一下。

"以后有事找我。"

"……找你干嘛？"

"找我。或者找我道侣。"

"你道侣不是化神后期吗——"

"对。化神后期。"

沈霜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桃子明年还结。"

"……嗯。"

"明年结了给你送。"

陆鸣看着她的背影。

"……师姐。"

"嗯？"

"你簪子歪了。"

沈霜辞伸手摸了一下。没歪。

回头。陆鸣在笑。

"骗你的。没歪。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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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桃林·第十一日】

桃树光秃秃的。叶子还在。果没了。

姜晚吟坐在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沈霜辞走过来。挨着她坐。

"去了？"

"去了。"

"人怎么样？"

"还行。还有点味儿。但精神头不错。"

"说什么了？"

"说明年结了桃子给他送。"

姜晚吟的尾巴尖扫了一下。

"明年。"

"嗯。明年。"

"你等得到明年。"

"等得到。"

姜晚吟靠过来。肩膀贴着肩膀。

"最后一颗桃核。留着。"

"留着干嘛？"

"种。"

"黑山这块地灵气退了。种不出来。"

"那我换个地方种。"

"换哪？"

"三千里道场。总有灵气够的地方。"

沈霜辞低头看着她掌心那颗桃核。刻着"霜"的那颗。

"……你早就算好了。"

"算好什么？"

"算好桃子会吃完。算好我会出去。算好我会回来。"

"……我没算。"

"你算了。"

姜晚吟没否认。

尾巴卷上来了。金红卷银白。

"辞辞。"

"嗯。"

"明年桃子结了。你再送他。"

"嗯。"

"后年也结。大后年也结。"

"……你当种桃树呢。"

"嗯。种桃树。"

光秃秃的枝丫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

落在她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