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哈,陛下可没有资格知道。”
少年压下心中的难以置信,心中一思索,便明白今日这一切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她勉强稳住声音,问道:“为何等到现在才下手?”
“陛下,谁会吃未熟的果子呢?
喜怒哀惧为情,浓情生魔,而我就是因情而其的怨念,极致的喜怒哀惧都可化作养料,今日,正好。”
“什么?你我相伴五十多年,你就是等着今日这一刻?”
“短命鬼,你真觉得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什么?可五十多年……”
道人笑了,反问:“今日同你一起来的嬷嬷也伴你五十多年,你不也照样把人骗进留仙园?五十年算得了什么呢?”
“你……”
道人不再说话,她专心运作符咒与阵法,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她忍不住想笑。
凡人寿命短,见识也短,五十年的情谊算得了什么?和无情的人相伴千百年都会落得一个悲惨结局。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她可不会错过。
姑灵师尊,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她催动符咒,脚下阵法也渐渐铺展开来。
“不过你该高兴,你遇到的是我,我心善见不得分离,你和那个嬷嬷会死在一起的。”
“什么?”
“陛下,这里是你亲自布下的陷阱,留仙园呀。”
少年后退了几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留仙园是她按照给来的图纸建造,其间设有大小铜镜倒转吉祥,是一处集凶聚祸的地方。
“怎么会?”
道人哈哈大笑,符纸重新落在手上,吐息,符纸即将燃尽。
万千魂魄同时涌向地上阵法,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
“陛下多谢——”
就在这时,房屋坍塌,一柄长剑破开大门,尘土飞扬。
道人瞳孔涣散一刻,再聚焦时眼中狠戾一扫而空,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她封住自己周身经脉,地上阵法即刻停止运转。
又四下搜寻,而后看见立在角落失魂落魄的少年,她大喝一声:“快跑!”
“什么?”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朝外跑去,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密道跑去,即将踏进密道时,却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前面,任她如何尝试,就是无法离开。
“陛下,你跑不掉的。”
少年回头,只见道人瞳孔颤动,神志不清,下一秒鲜血淋漓的双手没入自己的心口,在方寸之间掀起一场血雨。
被道人的心头血浇了满头,纵使见过再多风浪,她也呆愣在原地。
她原先觉着,是上天不忍心让自己白白死去,才让自己遇到如此机缘,现在想来,这是一场祸事。
道人倒在原地,原先被锁在体内的魂魄争先恐后地从胸口涌出,一时间金光漫天。
少年的目光被最耀眼的一道金光吸引,视线追随金光,而后见一绿衣修士,器宇轩昂。
“愣着做什么,快跑!”
桂迎风将那少年一把拉到围墙那一头,指了个方向,让她趁着阵法未启动,赶紧跑出去。
要不是亲眼所见,桂迎风绝对不会相信面前这个少年会是寿辰的主角。
道人要炼化众生万象的魂魄,那这皇帝便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死。
桂迎风拉过道人,而后自己闯入院中,见对方胸口上尚且欺负,没有犹豫又补了两剑。
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道人,桂迎风这才安下心,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先前被文昭问关在屋中,幸而文昭问同杂役关系不好,说动杂役给二人开了门。
出来时已经是锣鼓喧天,二人不敢停留,桂迎风感应身上魂魄,找到了道人,而后趁着对方解开心口符咒,趁机夺舍,放出困在体内的魂魄。
正想着,忽而感受到灵气入体,真气在体内各处流转,心里便知道是梁稚榕已经摘下园中各处符咒,破开了留仙园与外界的隔阂。
“我赢了。”桂迎风笑。
血污干结在眼皮上,道人吃力睁眼,先是看着眼前的一袭绿衣,最后聚焦在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玉佩上。
——爱徒,你天性真纯,这点从你做得符箓上亦有体现。
——徒儿蠢笨。
——单看你的符箓,的确完美标准,但正因如此,也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目的。
道人感受着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看着萦绕在绿衣前的金光。
她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园中灵气充沛,各路修士只当是寿辰结束,撤去了戒备。
浓郁的灵气在空中结成实体,缓缓飘在每一个修士体内。
也落在园中各处铜镜上。
一修士被金光迷住了眼睛,只觉得眼睛干涩,便借着一旁铜镜揉了眼睛。
“你做什么?”
“有人疯了!”
骚乱中,只见一人抽出身侧长刀,动用周身灵气,朝着旁人挥砍。
鲜血与金光齐飞,惨叫与怒吼不止。
声音传到那间破院,桂迎风皱眉,一脚踢向地上道人:“你做了什么?”
道人吐出一口血,咳了半晌,盯着桂迎风,挑衅似的哈哈大笑。
“让我看看,姑灵的徒儿现在还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