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聂隐娘捡起短刀,自上而下贯穿太监喉咙。
血水飞溅。
她拔出刀在太监衣服上擦净,转头看向红线:“我没事。”
红线拍拍她的肩膀:“去潼关。这假货方才说公孙剑器的根在潼关,未必是假。”
“为何去潼关?”
“郭太后手里的兵马并非神策军与禁军。”红线扯下太监腰间铁牌,“这是潼关守备大营密令。潼关锁着长安东大门,卢纶的大军溃败,潼关城楼上换了谁的旗,百官还不清楚。”
王铁提着带血横刀从外头跑入。
“红线姑娘!出事了!”
王铁大口喘气抹去脸上汗水:“太后跑了!那两人护着凤辇撞开后宰门偏门,往潼关方向逃了!”
红线握住黑剑:“她跑不远。带上阿宝,把慈恩寺的孩子全转移去节度使府旧邸,让赵铁派潞州亲兵守住。”
小皇帝阿宝拽住红线衣角仰起头:“红线姐,太后会带兵打回来吗?”
“她没这个命。”红线拍拍孩子发顶,“老实在家待着,等姐回来带潼关肉夹馍。”
安排妥当后,两人翻身上马。
快马踏着泥泞官道,迎风冒雨直奔潼关。
官道两侧散落着三镇溃军遗弃的残旗破甲。
行至灞桥以东三十里,天色渐暗。
雨停了,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
前方峡谷入口躺着上百具尸体。
皆是一击毙命,伤口平滑。
红线勒马停步,下马蹲在尸体旁查看。
死者穿着潼关守军皮甲,胸/前印着乌鸦刺青。
“太后余党。”聂隐娘提刀警戒四周,“杀他们的人用的并非短刀长矛。”
红线双指搭在尸体咽喉切口处:“是极薄软剑。出剑自下而上,血还未出,喉骨已碎。”
这剑路红线认得。
十一年前终南山草庐,公孙一脉的二师姐练的便是这招回风拂柳。
“精精儿说二师姐八年前已死在诏狱。”聂隐娘蹙眉。
“死人能爬出来,活人也能装死。”红线起身看向峡谷深处灰雾,“那妖婆只是个幌子,真正在暗处替郭太后卖命的人露头了。”
谷内传出骨笛声。
笛声凄厉,在狭窄山道间回荡,惊起两侧枯木上的乌鸦。
马蹄声自浓雾深处传来。
三具一丈高的玄铁重车推入谷口,堵死通道。
重车上方立着一名披白狐裘的蒙面女子。
女子手握软剑俯视二人。
“小师妹,多年未见,你的剑气依旧躁动。”
山风吹起面纱,露出那张白皙脸庞,眉心点着殷红朱砂。
红线拔出黑剑斜指地面。
“二师姐,师父临终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女子眉梢轻挑:“那老太婆死前还念叨我?”
红线双腿微屈,脚下青石龟裂:“她说当年没能一剑清理门户,是她眼瞎!”
话音未落,红线贴着石壁暴起出剑。
重车上的女子抖开软剑迎头击出。
双剑即将相撞之际,峡谷上方悬崖传出机括声。
数十道钩锁甩落,径直取向两人周身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