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暂时说不了话，养上两三月，很快便会清醒了。”墨玄霖探好脉相，收手出门。叶蓝瑾跟出门，花应婕担心的目光终于收起来，慢慢睡了过去。

天色不早，已是到了傍晚。

这里只有他们几个，墨玄霖开始烧柴生火。灶膛里，几根松木柴燃得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焰随风来回跳跃，将昏暗的厨房照得明明灭灭。

墨玄霖脸色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被火光照得温热。

斑驳的土灶壁上很干净，水汽从陶瓷锅中冒出，属于白米的淡淡味道飘散在厨房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墨玄霖搅拌的手下变得微小，取出还未烧尽的黑色柴火放凉。

粥好了。

屋外，墨玄霖看到叶蓝瑾在杀鱼。

像是觉得很新奇一般，墨玄霖围着叶蓝瑾：“阿瑾，怎么开始杀鱼了？”

叶蓝瑾熟练的手法像是做了很多次。

“杀死恶灵可以用灵力来攻击，我便一直用灵力来杀恶灵。但有一次，我碰上了一只恶灵。这只恶灵避开了灵力的攻击，不知用什么方法，把我的灵力困住了。”

“我不敌恶灵，受伤后全身无力，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一样。”

叶蓝瑾手上不停，墨玄霖听到这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拽着，扯着，疼得五脏六腑也跟着呼吸不畅，无法反抗。

“杀鱼，是我想自己亲手试一试。”

“不用灵力，试一试刀的锋利，试一试亲手杀掉鲜活的生物，试一试，鲜血在手上浸染的感觉。”

叶蓝瑾说得起劲，却看到墨玄霖一脸心疼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玄霖。”

“只是杀鱼而已。”

“阿瑾，这鱼污秽……”墨玄霖无法述说其他，只好从案板中处理的鱼上转移视线，看到因为活鱼蹦跳溅上阿瑾衣袖的血水，墨玄霖轻轻用手拂去。

“洗一洗就干净了。”叶蓝瑾不在意，斑鳜去尾冲洗后去皮，片好的鱼垒起放入盘中。

“活鱼光滑溜手，那便钳制抓取。鱼身鳞甲坚硬，那便逆鳞去盔甲。鱼刺尖利，亦可化骨。我发现，杀鱼也是要有技巧的。敲晕，刮鳞，剖腹，还有烹饪方式和佐料，都决定一道鱼的口味和鲜美程度。”

叶蓝瑾说着，从闪灵域中拿出野山椒、葱丝、姜丝、蒜片、柠檬丝、调味酱汁，还有少许花生油。

墨玄霖好奇地拿起姜丝闻，清新的味道在鼻尖蔓延：“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些？”墨玄霖看着叶蓝瑾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多出的各种调料配菜。

“若淳教的。”

“若淳说，要是偶然来了兴致去抓鱼抓螃蟹，少不了要生火，现抓现吃味道正正好，肯定鲜。”叶蓝瑾笑着道。

“而且，杀鱼可以进入心流。玄霖，你看。”叶蓝瑾抬手，展示自己切好的生鱼片，片片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阿瑾好生厉害。”墨玄霖夸赞，“能切出这样薄可透光的生鱼片，一年，不，十年的功底都不止。”

“好了，来吃生鱼片。我去给他们送些，鱼片粥温补身子，伤口也好得快些。”叶蓝瑾端着两份热粥，进屋给他们送饭。

“请进。”床边的花应婕听到敲门声音，忙下床起身迎接。

“躺好，不要乱动。”叶蓝瑾放下食盘。

“多谢姑娘。承蒙你们的照顾，我跟小惜不知要如何是好。”花应婕听话坐在床边。

“这些都不要紧，你受伤严重，等你休息好再说。”叶蓝瑾看向躺在床上休息的何姊惜，又看向花应婕，安心地出了门。

墨玄霖靠在门边：“阿瑾切的薄鱼片，你们试试。”

叶蓝瑾补充：“粥是墨公子煮的，吃不完就喂鱼吧。”

“好！多谢二位照顾！！”花应婕拿起碗就要吃，被滚烫的白粥烫得直躲，吹了几口凉气再送入口中。

白粥里的鱼小小薄片，跟粥一起吃，味道很是清淡美味，还透出一股鱼鲜的甜味。

叶蓝瑾退出门外，跟墨玄霖坐在一起。

“给。”

“吃一粒就行。”叶蓝瑾自己吃了一颗，递给墨玄霖一个小瓷瓶。墨玄霖自然地接过，也吃了一颗。

是化虫丸的味道。

叶蓝瑾拿出碗筷，却不知是怎么了那碗顺着叶蓝瑾的手滑了出去，摔了一地。

“哐当”一声很是响亮。

“碎碎平安。”叶蓝瑾脱口而出。

碎裂的瓷碗磕掉了至少半边，整个裂缝沿着瓷碗的中心分成四片，这四块碎瓷片各找了一处地方躺着。

“怎么了？”墨玄霖蹲下，地上碎瓷只是裂开了，没有一丝异样。

“没事。”

“不小心手滑了。”叶蓝瑾看向地上碎瓷，也蹲下来。

“我来。”

墨玄霖手掌覆盖，碎瓷变成小碎块，又变成粉末飘散在地上，干干净净。

鱼生下肚，配着浓稠爽滑的白粥，叶蓝瑾先吃饱了。

“阿瑾，来。”

墨玄霖笑着，从紧握的手上变出了一颗龙眼。

“你哪里来的？”叶蓝瑾好奇，这几日她与玄霖一同吃喝，也不见他出门逛街。

难不成从芙蓉馆那时就带在身上？

不是很对。

“阿瑾，你理鱼的时候我从树上摘的。就在你后边。”墨玄霖指着叶蓝瑾背后。

叶蓝瑾回头，才发现那颗探头的龙眼树。

“我没注意。”

叶蓝瑾出了院子，来到树下。

院子里看不真切，出了院门叶蓝瑾才发现，这棵龙眼树有两尺高，是颗至少活了百年的老龙眼树。

树上叶子片片下垂，苍老的深绿像是一名年老色衰的老人。

叶蓝瑾伸手抚上这棵年老的龙眼树。

墨玄霖跟在身后：“这颗龙眼树，喜欢永安炎热的气候。”

“永安的初夏，炎热的地表温度和狂降雨，给龙眼树带来充足的阳光和水分。除了龙眼，还有莲雾、荔枝和黄皮。到了盛夏，还有芒果、菠萝和番石榴。”

“这是永安的特色，也是永安比其他地区还要富饶的原因之一。”

墨玄霖拿起手中龙眼，往上抛。

“漫漫长夏，绿满庭阶。”

“这个绿，不仅是指永安的作物生长得好，到处可见绿色的植物。也是因为永安这独特的气候，让永安的树一年四季常绿，不见衰落和凋零。”

“春天树叶枯黄落叶，一个星期后，又会长出新芽。”墨玄霖拿起手中龙眼，“啵”的一声打开了龙眼壳。

“也因为这炎热的天气，水域温暖，我们才会捕到这么多鱼，还吃到软嫩的鱼生。”

叶蓝瑾摘下一颗龙眼，剥开，吃下。

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甜滋滋的汁水和清脆的果肉实感溢满口中。

叶蓝瑾尝到了初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