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妤递出最后三颗红糖:“就只有这些了。这种一块块的味道还是差了点,粉末的更香更纯,我们家天天吃的都是粉的。农家柴火烧出来的红糖泡水完全吃不出甜味,就是纯甘蔗的味道。有机会……有机会我请你们吃新鲜的。”
温霆一口将甘蔗红糖全丢入嘴里,嚼吧嚼吧道:“怀安港101号……我知道在哪。”
“离这里二十多里远呢,也不知道……”紫妤话还未说完,一簇靓丽的闪电自周身灌满。
一瞬间,天光大亮。
温霆的头发从静止状态到被吹得乱七八糟,心情很是美好:“还是外面的空气好,舒服多了。”
“……爹睡了没……”紫妤磕磕巴巴把剩下的话说完。
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又看着身边只有温霆跟于秋,紫妤不禁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温霆,道:“你……你做什么了?!”
眼前,三人换到了一处比大牢还要破旧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里杂草横生,废旧的小楼上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温霆吃完红糖,笑道:“当然是带你回家啊。不过,这里是哪里?难道是我记错位置了?好偏僻的地方,马车进来都要打转吧。”
紫妤镇定道:“你没走错地方,是这里。村里找不到路正常,我家就在这附近。”
温霆一脸温和地示意,见紫妤不动,道:“小姑娘,不是家附近吗?你不回家?”
“这时候回家……”紫妤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道:“算了,你们跟我来,就半刻钟。半刻钟后,还请公子把我再送回去。”
温霆:“行。小姑娘,你先请。”
紫妤朝着亮光的地方快速走去。
视野渐大,杂草中横亘的破败古楼露出了全貌。比平常所见到的红砖古厝还要庞大的闽江式建筑呈现在眼前。
显眼的“芦安油纸伞”门匾早已黯然失色,只有清晰的五个大字。门前没有锁,半掩着透出漆黑的内里。
左右飞檐走壁空落落地,更显这处院子寂寥无人。
院门前两盏破旧的废弃红灯笼看起来阴森恐怖,在夜晚的反射光下发出微弱的红光。
温霆自然地伸出手,在手心上绕转一颗闪电球,球体发出的光正好能照亮周围,不至于漆黑一片。温霆面色淡然,像是不耗能般,闪电球持续不断地萦绕闪电。
光亮一出,温霆看清建筑的全貌,不禁眼里光亮,感叹地“哇”了一声,墙上全是石雕,石雕看起来毫发无损,依旧稳稳立在墙上,细这数年的辉煌。
于秋看向眼前的一片狼藉,问道:“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紫妤的话从前方飘来:“很久以前这里住着大户人家,听我爹娘说是卖伞发家的。她们家大姐姐经常上街给村民免费修伞,好像……六十年前就不在这里住了,也是听说她们全家人都去奥比岛上定居。这里慢慢就废弃了。”
温霆看着荒芜多年的破楼,随口道:“盖的这么好,辉煌的时候肯定好看。”
“村里这种见多了,不稀奇,很多这种废弃的地方能见到野猫野狗,之前我还在外面见到一只黑猫,转头吓了我一跳,后来想再绕路来这个鬼地方找猫,却是再也没见到。也不知道那只黑猫去哪里了。我爹娘还不让我来这里,说这里以前住着奇怪的女人,担心我被里面的人偷走。不过有你们在,我也没那么害怕。就是恐怖了一点点。”紫妤边说边往旁边走,离那处破楼远远地,但还是好奇地借着一点光亮打量这处建筑。
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于秋走着,视线从这户人家的门楣、岩石墙、红砖,转到巷道里显出的一片白色。这片白色不是别物,就是一丛开得旺盛的白花鬼针草,是开着黄蕊白色花瓣的野花,这种野花在村里到处都是。
野花在夜晚的寒风中吹得摇曳。
白花鬼针草的花语是:惜别、??离别之痛。
于秋想到这,忽觉前方有阻碍,不禁停下了脚步。紫妤站在原地不走动,于秋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不走了?”温霆在一旁也跟着停下。
紫妤转身回头若无其事道:“不回家了。麻烦这位公子,现在就带我回牢里吧。”
“啊?”
温霆直接亮出一个超大闪电球照亮了三人之间的范围。这光,比之前电灯泡似的光亮还要更大。
于秋看向两人,紫妤面色低沉,温霆却一脸大咧咧地道:“小姑娘,该不会认为我就这么好心送你回家?又因为你一句话就随随便便将你带回牢里?”
紫妤警惕地后退一步道:“什么意思?!”
温霆直白道:“小姑娘,许下的愿望是要了结的。明明你就是想回家看看,现在半路又不去,怎么,是害怕给家里人去了麻烦?还是担心那姓秦的对你家人做什么?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拖延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紫妤:“见了又怎么样?还不是……”
紫妤话未讲完,就见温霆眼也不偏,一个箭步飞身绕过紫妤身旁直直去到那处破败的院子里,朝着一个方向电闪地打过去。
刹那间,闪电能量之大波及到周围百米距离,照亮了周围十几间屋子。亮堂堂地好似昙花一现。
有人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天亮了?”几秒之后,光亮消失。
“哦,打雷呢,这么亮,是要入冬了吧。”
再之后,不见任何动静。
温霆就站在那里,手里掐着一个老人。
“怎么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也不知道过来打打招呼。”温霆一脸笑意,手里使了力气,让老人脸色瞬间红润,嘴里发出咳咳的声响,摇头间,凌乱的头发不住晃动。
于秋看向温霆所在的地方,闪电之处全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被雷电所覆盖的地方全都毁坏得不能再毁坏一点,树皮和地上都是黢黑的,在破烂的房屋里杂草遍地中显得很突兀。
“像鬼一样,怎么?见不得人?”温霆嫌弃地抓了片绿叶擦手,老人随着自由落体跌在地上,却是立刻手脚麻利地逃去破败房屋外,跌落在地上,才小声道:“快离开这里……”
“什么?”温霆随手将叶子丢掉。
老人高声重复道:“快!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别理他。”紫妤在一旁道,“疯子一个,前些天还伤了我爹爹,抓着我爹爹的手疯了一样喊着什么她来了她要来了,问他谁来了他也不说,还划伤了爹爹的胳膊。”
“哦。”温霆一个电闪将老人拍晕,这块地方总算清净下来了。
紫妤看向老人刚才所在的地方道:“听说这人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平时不是喝露水,就是吃树皮,我爹娘还有邻居给他吃馒头吃粥,他从来不领情。别人一推脱,打翻了粥,就再也没救助过他。路过的人见了他都绕道走,都说他……”
紫妤看向温霆的手道:“上茅房从不洗手。”
“啊啊啊好脏!”温霆立马又拽了树上的叶子,好几片深绿色的老叶子蹂在手心,溢出清香的汁液。
一瞬间的波动下,温霆透过电能范围的起伏,感受到有人在走动,看模样,像是位成年女子。
温霆朝着那块方向厉声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