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那我拿一块,试试味道。”
“喏,接着。”
于秋接过一小块鸡肉干,放在嘴里吃着。
于秋看向离开陆地去往大片的海面,还见到了正在飞翔的大雁在腾云上借力飞升,一路无阻。
何鲲站在云中,细细打量于秋的状态。等于秋吃完,才道:“汝玉,把手给我。”
于秋伸出手。
何鲲又道:“手放下,把这东西提五分钟。”
于秋接过何鲲递来的装水葫芦,真手提了五分钟:“师傅,五分钟已到。”
何鲲又道:“汝玉,将你刚才心中所想的事说出来。”
于秋:“师傅所乘‘腾云’可日行千里,所需灵力至少五十级,而弟子如今实力尚浅,仍在十级徘徊不前,还需努力。”
“没了?”
于秋:“之后便一直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
何鲲担心道:“我徒生得好看,性格好,人好,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汝玉要倍加注意。”
“师傅,是哪里要注意?”
何鲲讲话不疾不徐:“汝玉,你太温柔了。你要学学尔棠那样,有自己的脾性,还有自己的想法,不必事事回应,更不必听着别人的话照做。汝玉,你有天分又学得快,这是好事,但有朝一日,你这般温柔的性子会让你自身为难,会委屈,会勉强。”
于秋不解:“师傅,我做事有我自己的道理。跟着师傅学本事,我不委屈,也不勉强,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何鲲再道:“自愿?如有一日你面临两难之地,又怎么能说自愿呢?”
姜棠眠一顿,看向两人。
于秋认真道:“师傅,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会顾全大局,不给师傅添麻烦的。”
“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何鲲停顿片刻,转头道,“如果有一日,你师傅我与尔棠陷入危难之中。你会怎么做?”
于秋:“师傅,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陷入困境。”
何鲲思索几番,索性抛开这个话题:“罢了,个人境遇,自有造化。我不管了。尔棠,汝玉,你们做好准备!师傅我要落地了!!”
两人异口同声:“是!”
一处村落,三人落地。
于秋打量周围的环境:“师傅,这里不能打斗,恐伤了这附近村民。我们要如何历练?”
何鲲笑道:“汝玉跟着师傅我便知道了。”
“嘎嘎,嘎嘎。”
无数黑鸭从何鲲面前走过,何鲲看着这些鸭子,十几只黑鸭无视何鲲的到来,走动着两条小脚往前走去。何鲲看向这群黑鸭中最健硕最显眼的那一只,一手抓上那大黑鸭的脖颈,将大黑鸭递到于秋面前。
于秋:?
“师傅,这是做何意?”于秋疑惑地接过大黑鸭,大黑鸭原本安静的样子一转变到在于秋的手里,就像睡醒般不断挣扎。于秋抓着大黑鸭的翅膀,才把这闹腾的大黑鸭制住。
何鲲:“汝玉,煮了它。”
于秋看向大黑鸭,将大黑鸭放走看向何鲲:“师傅,这是别人家的黑鸭。我拿些银两去买,再行这烹饪之事。”
于秋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何鲲拦住于秋愤愤道:“别去!那人类害死我们的族群,让我们的同胞死伤无数,我吃他们一只鸭怎么了?!”
姜棠眠见状连忙劝阻:“师弟你别拦着师傅,师傅已经吃这鸭子好些时候了。这户人家不是什么好人,做那海鲜买卖的活计,专门提供鱼翅给那世家贵族享用,只取鱼鳍便将它们抛入大海,任其自生自灭。就跟对待垃圾一般取走价值便抛弃。那些失去鱼鳍的鲨鱼尸沉大海,无法获救,手段残忍整个芦安岛人人皆知。你就由着师傅做鸭吧。”
于秋:“师傅,您一身本领可断坚石,破玄铁。但偷鸡是不义之事,不问自取,是自取其辱。”
于秋说的话有些狠,何鲲听后冷冷道:“汝玉,自取其辱?偷只鸡就是耻辱了?你知我为何杀不得这户人家?”
于秋:“弟子愿闻其详。”
何鲲大声道:“因这户人家住的是人类!就因为他们都是人类,我便碰不得!杀不得!!否则气血攻心,苦苦忍受那蚀骨之痛不得挣脱,就因为……就因为江云嗔!!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我不至于在这里无端愤恨,何至于只能在这杀他只鸭子泄愤!!还是说,汝玉,你要阻拦我不成??!”
姜棠眠站在于秋这边,看向何鲲:“师傅您别冲师弟发怒。师弟初来乍到,也要熟悉情况,怎么能因为您这样做就断然下决定?师傅,您不刚才还说了一通道理,怎么这会就不对了?”
何鲲气呼呼道:“尔棠!连你也要站在汝玉那边吗?!”
于秋脸上淡淡,拦下姜棠眠正要回应的趋势,直接道:“师傅,你今日可以杀了这鸭子,明日也可以,后日,甚至每日都可以。但您的仇恨未消,怒气压在心里只会徒增烦恼,痛苦不堪,这是杀几百只鸭子都没法解决。师傅,与其通过杀鸭轻贱自己一身本事,又无法让这户罪魁祸首的人家毙命,不如联合芦安岛上的百姓,一同为族人讨伐。”
何鲲更加生气了:“汝玉!你说得轻巧,而我何鲲努力了上百年,也难以折损朝廷分毫!凭借芦安岛众人,还不如我这老家伙扛打!!他们一个个厌战!最怕杀人!整日只想做个缩头乌龟!哪里会去迎战!!!我们也不是没做过努力……也不是没有求和过,也不是没有妥协过……”
何鲲脸上不复光彩,只剩沧桑和疲惫:“唉,今日这鸭子……这鸭子是吃不成了。”
何鲲强硬带着于秋和姜棠眠,不同飞来时的轻松飘逸,而是带着狂啸般瞬息回到试炼地。
“师傅,师傅!”
何鲲直接放下两人,姜棠眠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在两人面前消失不见。
“师傅!不要忘了吃晚饭呀!”姜棠眠四处去寻何鲲,寻不到。
何鲲的声音倒是轻飘飘地传来:“不说其他,徒儿们回家吃饭去。明日别忘了还来试炼,我在这等你们。”
姜棠眠喊道:“知道了师傅!!”
于秋跟着道:“师傅,明日见!”
何鲲不再出声,已是离开了试炼地。
姜棠眠去看于秋,见于秋还望着何鲲离去的身影,便道:“师弟,你别介意。师傅他就这样。”
于秋:“师姐,师傅这样有多久了?”
姜棠眠无奈道:“师傅跟那朝廷打了百年都捞不到什么好处,还折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为族人报仇已是成了执念,师傅哪里还愿意听旁人劝阻?师弟你听听就好,千万别放心上。”
于秋:“师傅的脾性我还是知道的。气急,也是因为在乎。”
姜棠眠踏上一块裂崩的石头:“是啊。都200多年了,事情一直没解决,还越来越糟了。但师傅急也没用了。师弟,师傅都已经回山洞疗养了,你也快些回家吧。天色将晚,不要耽误吃晚饭。”
于秋:“好,师姐。明日见。”
姜棠眠:“行,到了明天,师弟你带对炸鸡给师傅。师傅吃完气就消了,不碍事。”
于秋笑道:“好。买一对炸鸡,我记下了。”
姜棠眠离开了试炼地。
两人分开,于秋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试炼地上,走去那芦安岛的海边。
夜晚的海很吵,伴随着蟋蟀、青蛙和鸟的叫声,细微的响动一并被于秋听见。于秋就这样走在小路上,走在村落里,走去一户人家门前。
伴随着细微的挥动翅膀的扑朔声,于秋来到一户人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