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争站起身,看向那些香气扑鼻的菜肴,再看向面前的那一坛老酒。面前的小厮跟身边的张辞恭恭敬敬,不敢打扰许不争。
许不争将封存老酒的布打开闻了闻,张辞这才立马道:“我家的老酒运往四海,传便十八个国家,开设酒馆多达上百家。二十家百年老店作配料,许多深居海外的本地人都爱拿来做汤做肉,要属酿造最为地道的,我家属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许不争嘴角微扬,道:“这老酒是用什么做的?味道这样独特。”
张辞陪笑道:“这酒色泛红是属仙品,原料也只加那泉水、糯米和红曲。这些菜肴就是用的老酒所做,拿来做肉做菜,味道实在美味。”
许不争看着酒坛上面的标签,进入话题:“这老酒有个三年,你这里能出多少坛三年老酒?”
张辞:“这得看许少爷要多少了。我家做老酒80年了,地窖里放的大土坛带不来,倒是装了一马车的酒货。不知许少爷要多少坛?”
许不争伸出五指:“五千坛。进贡的佛跳墙必须用到这位数。”
张辞整双眼睛都亮了:“许少爷,五千坛要1年、10年、50年还是80年的?”
“年份大跟年份小的老酒,有什么区别?”
张辞指挥小厮:“拿出新酿的老酒来。”
小厮从木箱里端出老酒,张辞打开老酒倒上一碗,酒液泛着蹭红色泽。张辞献媚地弯腰道:“这坛是1年酿的,橙红色泽。这坛10年老酒是琥珀色,这两碗老酒颜色不一样,时间越长颜色沉淀越是清透好看。”
许不争看上许久,道:“碗多拿一只,我瞧瞧这酒,对比看着。”
张辞立马迎合着倒上酒液,将两碗不同坛的老酒放在一起,恭敬道:“许少爷请看,除了这两坛新酒陈酒,要上50年的还能看到那漂亮的焦糖色。”
许不争:“既然有新酒陈酒,那年份最高的老酒张公子不妨拿上见见。我也好知道这最好的老酒有多好。”
张辞:“许少爷有所不知,这上50年的老酒轻易不敢拿出。且新酒陈酒味道不一样。新酒粮香较大,陈酒就是陈香了。不过太老的酒不适合直接喝,适合勾调。许少爷要相中这老酒,想要来些陈酒收藏,可以来我家地窖相看。那爬满蜘蛛网的老旧的土坛所装便是多年所存,作不得假。”
许不争站起身,看向青楼一楼处的女子表演,演出正浓正热闹。许不争缓缓道:“张公子,我既邀请你来,便是信任你。近日我与田老爷茶叙,他还提起你,说你家老酒他尝过,确实不错。”
另一边。
“田老爷?他是谁?”叶钦听了一会,问身边的江沉银。
江沉银:“闽江总督,掌管新厝镇这条商道的外贸官。如果你是一位在新厝镇上要经过这条新厝商道,就必须要先见田老爷。他利用官职广结各地海商,经过他手的货物总能平安无事。”
叶钦:“广结海商便能作那中间人,无论哪位商人收受好处恩赐,都能成为那田老爷通商联系的牵线人。”
江沉银:“田老爷能做上闽江总督这个位置,不容小觑。”
另一边。
张辞眼里闪烁光芒,正色道:“许少爷,原来您是因着这层缘故来寻我。我与田老爷因这老酒相识,田老爷赏识我家那酒酿,还邀请我一同游湖赏玩。许少爷,今日要不是夜深,否则我也带您去那新厝湖上游玩一番,体验这当地的风土人情。”
“田老爷这般雅兴,也同今日般识酒品菜?”
张辞:“那是。我家老酒得田老爷赏识,田老爷要了千坛老酒,也赠予我那西洋货,到如今我还供着那祖宗仙台呢。”
许不争看着楼下表演,眼里没有丝毫波澜道:“什么稀罕宝贝还要供着?”
张辞眼里带着炫耀般吩咐小厮,转头跟许不争逢迎道:“许少爷也知道,那田老爷喜爱豢养宠物,我那位祖宗呀,正是西洋猫。西洋猫漂洋过海,我担心那猫来这闽江生活不习惯,已经养了有些时日。”
小厮提着一个披着红色布巾的木篮子,木篮子放上一座高木桌。
张辞掀开一角,元宝毛色雪白,脖颈上新添了一条黄金项链。项链的绳索由鹿皮所做,扯不断,剪不烂,咬不断。
张辞伸向那木笼子敲打三下,笑道:“这不,我与那猫投缘,给它取名叫元宝。元宝,来,叫一声看看。”
元宝乖乖地喊了一声。
“这猫听话,养得油光水滑地。既是田老爷所赠,这元宝二字也是田老爷所赐?”
张辞:“田老爷所赠时,并未给这猫取名。而我粗鄙寡闻,不知如果为小猫做名,又觉自身是那游走商道的酒商,常年卖酒用以混口饭吃,身上难免沾染那铜臭味。便取名为元宝,作那招财猫,也是像得个招财进宝的好寓意。”
许不争透过木笼子去看元宝,不发一言。元宝身子僵立,嘴里发出低音。
张辞留意到许不争的在意:“许少爷,这元宝生来性子乖顺,从来不会反抗。许少爷如若喜欢,可以抱上一抱。”
张辞伸手去打开木锁,许不争看向元宝的眼睛:“是只母猫。”
张辞:“不错。”
许不争捞出元宝,还未抱起便被元宝张着嘴巴咬上手指。
“嘶……”许不争被咬,第一反应是抓着元宝,将元宝牢牢禁锢在手上。
“来人,抓着。”
许不争语气不变,但手里的元宝不住在挣扎叫唤,喊得张辞心惊胆战,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许不争身边的随从立马抓着元宝,“喵喵”的软弱叫声在雅间扩散。
张辞紧张地看着许不争手上的伤口:“许少爷,这都出血了!这猫平日很温顺的,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你们干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药上来?!”
张辞身边的小厮找出药箱盒,拿药端给许不争。许不争眼里没有光彩,不擦药,只是拿着手帕一下下擦拭着手里的鲜血冷冷道:“我看,这猫性子倒是一点也不温顺。”
张辞立马道:“这猫平日都是乖巧的模样,许是今日第一次见公子,有些紧张。来人,快将这猫带下去!”
“等等。”许不争气压一放,元宝叫唤得更惨烈了,许不争笑道,“我还未动手,它便这样叫喊,紧张?它是在怕我?还是嫌我?”
张辞见元宝还未撤下,不住的叫喊吵闹得很,皱眉又松开,对着许不争陪脸笑道:“都不是,这猫许是怕生,又胆小,这才惊扰了您。还是让我替元宝给您赔礼道歉。”
“道歉?它伤我一手,你要如何道歉!”许不争将手帕随意丢在地上,直直往雅间门离开。
张辞连忙劝阻:“许少爷!许少爷留步!”
许不争看向那叫喊的元宝,眉骨一沉,抬手吩咐一旁的小厮:“你去将这猫杀了,别染了晦气。”
许不争以及他身边的随从押送着元宝离开了雅间,张辞假意推脱,其实早已把元宝双手奉上,仍不忘恭敬道:“许少爷慢些走!”
另一边。
“喵喵~”
元宝的声音逐渐温和柔软。
叶钦将元宝脖颈上的项链取下直接丢入垃圾篓中,双手抱着捧着元宝,眼里写满笑意道:“元宝真的好乖,我抱着都不挣扎。”
元宝窝在自己温暖的怀里,享受叶钦轻柔的怀抱。一张漂亮的小脸上蹭着叶钦的胸口,把江沉银和叶钦的心击中得一塌糊涂。
江沉银顺着猫毛,看向小猫的眼睛:“元宝它喜欢你。你跟着叶姑娘,别跟那张辞受苦。想要什么都要告诉叶姑娘,知道不?”
元宝“喵喵”叫着,算作回应。
叶钦抓着元宝的双手:“那老酒炖煮的鹅肉吃了有毒,对你不好,不要什么都吃进肚子里。”
元宝咕噜咕噜发出喜悦的声音。
“江姑娘,这样一番举动,那张公子再也不会动元宝半分。我倒是觉得奇怪,那元宝怎么见了那许公子这样脾性?我见元宝倒是乖得很,见了我也不伸爪。”叶钦抱着元宝,将元宝的爪子抓着去看那尖锐收起的指甲。
“那许公子一直看着元宝,元宝还以为在挑衅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