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觉告诉她,至少邓焕是一个可靠的合作对象,他从来没有把她交给赵膺,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把她关起来。还有那夜侍寝,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还跟雨棠姐姐说了她表现不错。
这个人,似乎没有那么坏。有那么一瞬间,魏薇几乎就想走上前去,跟他坦白。
但是……他真的能够信任吗?
她望着邓焕,他的眼幽暗深邃,冷漠而不含一丝感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邓焕,他毫不犹豫地刺了她一剑。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虽然邓焕或许对南楚质子并无恶意,但他毕竟是这么好一枚牵制南楚戾帝的棋子。握在手里,有百利而无一害。邓焕这样聪明清醒的人,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就像七垒戏一样,她所能想到的好牌,邓焕又怎么会想不到?
“怎么不说话?”邓焕看着她好像快哭了的样子,皱了皱眉。
魏薇用指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邓焕的问话还需要应付,她这样费尽心思接近他,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她还能有什么理由可以说?
几乎是下一瞬,她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她站起来,有些头晕,然后一脚轻一脚重地往邓焕那里走了两步,抬起头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
她闭上眼,索性什么都不顾,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想……”她闭着眼小声说,“做世子的女人。”
魏薇说完之后,半天没敢睁开眼睛看他。
邓焕半天没反应,她悄悄挣开一只眼睛看他,见他没什么反应,脸又烧了起来。
她伸手拉着他的袖子煞有介事地补充:“是真的。”
邓焕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喜欢我?”邓焕问,“为什么?”
“因为……”魏薇一时还没想好怎么编。
邓焕看着她这个样子倒觉得有几分有趣。他换上一副揶揄的口吻:“你现在不已经是了吗?”
魏薇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
“如今无论是熙春馆的人还是大理寺的人,还有谁不觉得你是我的女人?”邓焕的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哦。”魏薇好像听懂了。
两人目光一瞬间碰在一处。她看着他的目光,里面似乎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一面是秋夜的凉风,一面是胸口酒气翻涌的热意。就在这冷热之间的拉扯中,她头有些晕,那些炽热滚烫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同熙春馆的夜混在一起,灯火摇曳,明明灭灭,难以分辨。
邓焕看着她,在秋风中看起来单薄而又瘦弱,低垂的睫毛像受惊的麻雀一样微颤。他像是第一次发现,尽管她敢翻大理寺的墙,敢和户部盛宏周旋,敢窃听赵膺私宴,可说到底,还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女孩罢了。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原本应该在家里被父母兄弟捧在手心里好好娇养,又有几人像她一般在外面像浮萍一样漂泊。
魏薇发现邓焕一直在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然后说:“你不是想知道段辞舟的行踪吗?想不想亲眼看看。”
“亲眼看?你知道他在哪里?”眸光一闪
“他应当还没走。”魏薇拉起邓焕的袖子,“跟我来。”
邓焕有些猝不及防,但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袖子往熙春馆后院走了过去。
*
熙春馆后院,假山后。
魏薇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观察了一下,然后冲邓焕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木槿正和一个男子并肩坐在石头上面,彼此挨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个人是不是段公子?”
“是。”
“他倒是也不怕冷,就这么坐在外面。”魏薇走到外面,手都有些冻得冰凉,捂住脸,搓搓手,给自己哈气。
她回头看邓焕的反应,他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
魏薇小声问道:“你说段公子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地与木槿私会,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该点人点人,该付银子付银子?”
“他如今被授了官职,又未成婚,许是这样传出去对读书人影响不好。”
魏薇点点头:“确实应当注意一下,不过,我看你倒是没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
邓焕抱着手臂,倒是没笑,只是看似无意地接了一句:“那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