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的双拳紧紧握着。
裕徽音变成这样,是她一手造成的。可她原本应该感到痛快,亲眼看见自己仇人的女儿和她一样日夜煎熬,一闭眼脑海里都是父母族人血肉模糊的脸,在每一个夜晚,像冤魂厉鬼一般掐着她的脖子,任她怎么挣扎都喘不出一口气。
可当她真的变成了这样,杨凌安却一瞬间懵了。
心口的疼像荆棘一般,长满她整个心脏,每吸一口气,她的胸口无比疼痛。
杨凌安低下头,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裕徽音,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牢牢圈住她的脖子。
“阿音,殿下……”
杨凌安躺在她的脖颈上,她身上淡淡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边。
裕徽音的身上好像总有一种魔力,能让她烦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杨凌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细小而绵密,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间。
“我有点后悔了。”
杨凌安轻轻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感受着她的体温,轻轻说着话,强压下喉中的哽咽。
不知不觉间,杨凌安趴在她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
窗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鸟鸣,杨凌安躺在裕徽音的怀里,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而率先叫醒她的不是窗外趴在树枝上的小鸟,裕徽音的手推了推她。
杨凌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裕徽音转过身去,背对向她。
杨凌安张了张口,想开口,可她的喉中干渴,声音哑然,最终还是没发出一声。
她不发一语,裕徽音也没有说话。
杨凌安站在原地,裕徽音闭着眼睛,两个人相对无言,大殿内寂静得仿佛落一根细针也清晰可闻。
她站了很久,正不知该说什么,殿外响起琉璃的声音。
“殿下,该用膳了。”
听到琉璃的声音,裕徽音这才有点动静。
她坐起身,看向门外。
“进来吧。”
琉璃高高兴兴推开门,手里捧着一盒果匣,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旁边一碟鲜花饼。可在看到杨凌安的一瞬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脸上的笑容猛地消失,缩了缩脑袋。
“陛陛下……”
琉璃刚想行礼,杨凌安抬了抬手,“免礼。”
琉璃拘谨地低着头,小心翼翼道:“谢陛下。”
裕徽音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套了一件外袍,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像春天的细风,吹在人的心里暖暖的。
可这样的笑,她从未对自己笑过。
想着,杨凌安袖下的手紧紧蜷起。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往裕徽音的方向走去。
裕徽音接过琉璃手中的食盒,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先下去吧。”
琉璃瑟缩地往杨凌安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裕徽音。
最后还是退下了。
琉璃一走,裕徽音脸上温柔的笑很快恢复原状。
她的声音冰冷,像冰山上的寒风,她背对着杨凌安,似根本不想看她一眼。
她毫不留情地对杨凌安说道:“陛下还在这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