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今天带你们回顾了整堂课圣殿发展历史——那么请问，推动圣殿发展最不可或缺的动力是？”

这个问题算作开胃菜，倒还比较简单。

东方遥不假思索回答：“是教皇。”

底下某处忽然掀起短暂吵嚷。

“——通讯器打不通！东方遥又给关上了！”

教堂另一头宋绿漪简直快急死了，掐着翻白眼的李青涟脖子原地干着急：

“冯老师最爱问那些问题简单答案离谱的了！红莲你快查她以前考题找找有没有正确答案——”

被压力的红莲手速很快一目十行，短短数秒翻遍整个题库也没有找到相似问题。

她忍不住扶额：“这肯定是今年论述大题之一了，以前都没出过……”

过去都是问不同圣殿的发展与灭亡，然后汲取经验教训再结合塞西莉娅开国史来论证国家形成的必然巴拉巴拉……

没有固定答案，那么回答是否正确就全看学生是否能言善辩、以及教师是否愿意网开一面了。

红莲苦中作乐：“还有点押韵……”

“押韵你个头啊！”

那边冯夏青微微皱眉，东方遥视力很好还能看见她掺了灰白发丝的盘起头发、以及眼角皱纹。

她不受影响淡淡开口：“以历史最悠久、曾经信徒神官众多能与塞西莉娅皇室平起平坐的光明圣殿举例，它所经历的每一个时期，其辉煌与衰败都与当时教皇有脱不开关系。”

“帝国创建后，圣殿能真正摸到共治权柄是由于神官制度的确立。它让圣殿获得在帝国各处合理合法传教机会，能吸收神官壮大己身，并且设立不同分殿分割地方势力，一步步蚕食帝国削弱皇室统治……”

那些原本看戏诸人，连同冯夏青一起神情慢慢认真起来，教堂内刚掀起的喧哗骚动消失，再度归为较先前更安宁平静。

“而一手推动神官制度创建的，正是光明圣殿当时教皇——”

“黛华。”

那个久远的名字，就这么自少年口中脱口而出。

教堂辉煌大门不知何时飘来一角黑红玄鸟旗帜。

君启脚步停顿住，身后匆匆赶来的校内人士满头大汗，恭敬一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头顶阴影手指抵住唇边，淡淡嘘了一声。

东方遥话说出口自己也有些困惑，现存史书并没有明确记载那位教皇姓名，为何她会如此笃定那个人的名字一定是“黛华”？

或许是从东方月白那堆老得掉牙的古书里看见的吧……困惑一闪而过，东方遥并没有很放在心上。

冯夏青等待视线里，她继续开口：“黛华之后，圣殿彻底掌控与王权共治帝国权力，甚至一度彻底取代国家权柄灭亡王权。”

“可惜延续她统治的后代教皇们并没有领会她设置神官制度含义，而是将圣殿的主要任务从分割王权、变更为更为激进的灭亡王权。”

“她们将势力用于杀死历代皇帝，想要彻底统治帝国——这不能说错，放在圣殿如日中天那时确实是最快方法。”

“可圣殿赖以生存根基是遍布帝国各处的分殿，分殿若被逐个击破，困守王都的教皇在天之眸开启后将再无反抗之力。”

也不会再有东山再起之时。

提起天之眸，笑起来时眼眸形同月牙的人会露出唇边一点虎牙。望向她的人，会感受到残酷与天真并存。

“后来者自然能根据历史结果来指点江山，可放在当时那个教皇身上，这确实是很不可思议一件事。

‘已经成功杀死了最后一代皇帝，为什么会再突然冒出来一个？’并且因为数代帝王之死，汲取到足够神血血液的天之眸，就此苏醒了。”

君启作为幕后黑影逐个消灭远离王都的圣殿分殿，裁剪那遮盖天空羽翼。

而君澜与前人的力量汇聚为最后一击，以惨死为代价在教皇察觉前拖住了一众主心骨离开脚步。

其后便是诛杀神权、血流成河的七日烬。

这，就是当初圣殿濒临灭绝，王权重新崛起的真相。

之后的事情不用东方遥多说，熟悉塞西莉娅历史的众人也都知晓。

论证她回答一般，眼下就有一个活生生例子正与王权作对。

圣殿已被君启修剪得查无此殿，可偏偏又能够在白晓霜带领下发展成现今势力。

这虽与帝王暴政脱不开关系，可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神威盖世教皇，缺乏正统地位且在神明已完全消失的现今，光明圣殿根本不可能卷土重来。

东方遥并不需要十全十美的证据来论述自己答案正确，她只要问问题的人挑不出错。

那么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是什么也已经不重要。

正如她所想一般，冯夏青颔首赞许点点头：“看来这位同学即使上课并不专心，期末考核也能无忧。”

“坐下吧。”

这是放过她的意思了。

“还有半小时才到下课时间，那个往门边匍匐的——对，就你，老师这里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教堂内问答还在继续，东方遥说得有些口干。往旁边递去一眼，东方月白自觉为水杯插上吸管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