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已经迟到一个小时的人终于依依不舍与东方月白告别,自己拎装有随身物品的提包前往下一堂课上课地点。
这节上的是东方遥认为最无聊的神学课,讲那个如今和塞西莉娅皇帝打得你死我活水深火热的圣殿发家史。
她从教堂大门缝隙里闪身进去时,最多可容纳两千人的建筑内已经快坐满人。
打量了眼过于夸张人数,东方遥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节面向所有军校生的两小时公开大课。
也就是说……
从教堂末尾坐席看见熟悉背影的人默了默,丢下提包,几步向前双手从后环绕住那人脖颈。
感受到熟悉气息逼近的人并没有反抗。肩头倏然一沉,耳边温热呼吸伴随幽幽话语,东方遥贴住她耳朵收紧手臂,皮笑肉不笑。
“好巧呀,月白卿。”
“原来我们上的是同一节大课,这还真是巧合。”
东方月白抓住她手臂往外拉扯,获得喘息机会的人偏头和近在咫尺不爽面容对视,神情温和无害。
“太久没有来上课,我也忘记课程表安排了……”
“我不信。你就是嫌我东西重,就是故意说忘记不想给我提包。”
东方遥笑眯起眼,浓密睫毛蝴蝶翅膀般扑扇,盯着那寸过分靠近一张一合缨粉色唇瓣嘴唇不自觉抿紧。
……这里人太多,还是算了吧。
她慢慢松开手,而后在东方月白诧异放大瞳孔里飞速落下一吻,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逃之夭夭。
被留于原地的人指尖茫然落于唇上,柔软触感一闪而过,蜻蜓点水般引起一圈圈涟漪。
还没有感受到人就已经离开,剩她一人忍不住蹙眉,又好气又好笑。
始作俑者在短暂离开后带回落下的提包,将包丢去东方月白左手边空余位置,敲了敲她椅背一本正经开口:“你旁边有人吗同学?”
“有啊。”
流水般黑发被金色发带束成一束,主人将它随意拨弄到右侧肩膀,朝脑后拿发带叠成蝴蝶装饰的人微微颔首。
“这里是给我小猪妹妹占的位置。”
东方遥挑眉,那只金色蝴蝶随她坐下动作于昏暗光芒里纷飞,毫不客气停落东方月白左边。
“我就喜欢抢人位置坐——以及,再说妹妹是小猪的话会挨揍哦东方月白。”
“作为妹妹的前提是会叫姐姐吧?”
东方月白话语很遗憾,“可惜我很少听她叫过呢。”
“一个称呼而已,干嘛那么在意。”
东方遥理不直气也壮,“你要是实在想的话可以听我叫你月白妹妹,你叫我遥姐姐。”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打死都不爱不肯叫姐姐的人把脑袋凑过去,笑眯眯侧耳倾听:“好想听呀,有没有人愿意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额头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东方遥捂住脑袋不满瞪她。
收回手的人唇角含笑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将面前摊开书本分了一本放她面前充数。
“这堂课讲师还是挺严格的,多少做做样子吧小殿下。”
同样没有带书进来的另外几人一视同仁,一人脑袋上挨了一教鞭。
继续随机穿梭于偌大教堂内的讲师一袭垂地白袍,手捧印有十字图纹羊皮书继续娓娓道来圣殿历史。
讲师声音通过衣领处扩音器清晰如落在耳边,从第一句“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尚未建立以前,圣殿就已经存在数千年”起,东方遥眼皮就已经在上下打架。
到“人们崇拜神明,为获得庇护于是建立大大小小信仰不同神明的殿堂……唯一穿越时光流传至今的,只剩下如今的光明圣殿……”
东方月白偏头看去时,那只捆缚发丝的金蝴蝶就正对自己,随主人呼吸起伏轻微扇动翅膀。
“……”
晚上不肯睡,白天睡不醒。
少年以往睡姿虽然霸道,但还算规整没有睡一半流口水的时候。不然东方月白得想办法把被东方遥压住的书本抽出来了。
落笔声沙沙,半梦半醒里窥见那张光华四溢侧脸时,阳光穿过金色封边落地窗,光束斜射而入、随太阳升至高空自教堂两边照彻整个教堂。
穹顶高处垂灯与环绕壁画相生,如神手中烛火、又像是神明所捻几颗星子。
教堂辉煌大门有风灌入,顺一层层台阶上那些彩绘玻璃所映照出的光向前——红得凝固似血、蓝得如深冬冰湖,缓缓流淌下来。
风在抵达正中央象征创世神的神像时,与位于末尾席位的两人擦肩而过。
即使闭着眼眼前也白晃晃一片,困意被打搅的人一瞬间睁开眼,眉头尚未蹙起便因为映入眼帘风华而慢慢舒展。
接近午时,阳光自东方遥左侧斜切而入。她身影背光,倒正好撑住头看半边身子笼罩于光芒中的人笔落不停。
那双沉静认真金眸越发流光溢彩,漂亮得像有金羽永远飘摇。
她在写些什么东方遥看不太清,只猜测还有半年便要从军校毕业的人大概忙着整理毕业所需资料。
看这人这么认真,东方遥难得没有多打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