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与王权新一轮争斗已经悄无声息打响。

在铁骑陆续诛杀名单上神官时，圣殿教皇也正清理红月下流窜蚂蚁。

她所创建出来的水晶球内世界人数有上限，并不足以收容全部圣殿神官。

于是那些被白晓霜认为信仰之力相对淡薄神官全部被无情放出，接受铁骑刀刃洗礼。

南音试图劝阻她将水晶球外神官聚集一处守护，这一举动遭到教皇无情嘲笑——

“我怎么可能长久停留于一处？天之眸注视下不会有任何秘密——停下，就是等死。”

与表现出来神力盖世模样不同，白晓霜心里有诸多说不出焦躁。

只要天之眸在一日、君启存在一日，她所有称霸世界愿望都不可能落到实处。

君启完全可以车轮战派出源源不断铁骑士兵去屠戮神官、削弱她拥有的由信仰所化作神力。

而她为了稳固圣殿威望不到迫不得已不可能去和君启做一样的事情。

此消彼长，死去的人越多反而是对君启越有利，于她也越不利。

毕竟白晓霜的目的不是一个全无生命国度，她要的是万人朝拜信仰源源不绝——由信徒所赐予永生。

本该随诸神黄昏逝去生物能存活至今，原本便是逆天而行。

她光是维持存在便需要一直消耗力量。

长久下去得不到补充，不用等到第一信徒离世，白晓霜又会和从前一样陷入沉睡，回到隐藏于遗迹里的伊甸园。

若此次无法消灭塞西莉娅王权重建圣殿，以君启所图谋今后必定不可能再有机会。

下一次睡去，不会再有信徒唤醒自己。

距离白晓霜真正的死亡，已经开始倒计时。

“天之眸实在是令人作呕的东西。”

红月下收起羽翼的人面容不善，所摊开掌心点点微不可查白色光点向世间流逝。

她合上手掌，肌肤身影一寸寸变得透明虚无，最后化作与南音初见模样寄生于她体内。

南音多多少少也能看出她拥有的力量在以缓慢却无法停止速度流失。

笼罩塞西莉娅高空大雪自天之眸开启后缓缓消散于烈阳里。

炎炎夏日，南音呼吸皆凝作白霜，灵魂因承载另一人重量而变得分外沉重。

“大人为何不把水晶球内神官们放出？”不用花费力量维持那方空间，虚弱速度也会放缓吧。

肩上一层雪，粘附南音背上雪花话语清幽：“那些可是我最美味的储备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浪费。”

让铁骑们杀掉而后力量收回到天之眸，再由掌控天之眸的君启反过来再对付自己——可不就是浪费吗？

白晓霜杀光几批来围捕自己铁骑时也想明白了，君启明摆着是在和自己打持久战。

对面稳居高位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多点耐心静等时间流逝，她最大敌人就会不攻而破。

节省力量化作幽灵状态的少年教皇在南音耳边冷哼，“我才没那么笨一直和她们打。”

“着急的人反正不止我一个，现在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先出手去摧毁天之眸。”

那个汇聚无数帝王之血的东西，实在是过于烦人了。它若不被毁灭，任何想要撼动君启统治的行为都是徒劳。

红月只于夜间显现，与红月相伴出现的永夜铁骑在遍寻不到神官与教皇身影时，与早晨露珠一同散去、再同满月一道归来。

教皇消失后，塞西莉娅迎回了久违平静。

街道各处重新开业，学堂校园再度向学子们敞开大门。

晚间与四位执政秘密商议反叛大计时，东方遥白日还得强忍住困乏去正常上课。

这实在是比世界末日还恐怖的事情，尤其是以她落下许多功课为前提。

“我真的不能搞特殊居家学习吗？”

被按进上学车辆里的人还是不死心，扒拉着车窗向终于刑满释放君珏喊话：“——为什么东方月白以前就可以除了考试都不去学校！”

而她就得每天按时按点报道？

东方遥很不服气，怨气冲天。

被点名的人正低头整理胸口胸针，暴露于久违阳光下的指节干净雪白、指甲修剪圆润，唯一装饰是左手无名指处黑红宝石戒指。

东方遥衣领里有和戒指同款的生命共感项链，和雪白十字剑混搭在一起倒也意外和谐。

感谢那群遗迹神奇种族神奇研究者的发明，能感受另一人生命状态的造物大大缓解了一个忧心忡忡姐姐的焦躁。

和东方遥分开的短暂时间里，东方月白只需要触碰到戒指便能感受到她安全或危险状态。

这比后者随身携带报警用的通讯器还更好使。

多日不见，来雪璟做客探访的君珏脸色较之以往明显苍白许多。

她神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神采奕奕向要去上课两人挥手。

“我在家等你们回来，要好好听课学习哦……”

至于东方遥喊的什么不上课，君珏只当没听见。

亲王杵着根拐杖站雪璟前，目送那栋建筑与四季女神像于视野里越来越远，东方遥冷不丁问身旁人：“她右腿怎么了？”

东方月白：“……”

说了快一个早上的话，即将迟到才分开——居然现在才注意到君珏杵了根拐杖吗？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打断了。”

“谁这么嚣张连亲王的腿都敢折？”

东方遥义愤填膺，“报上名来！我一定——”

“你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