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一路来白眼不断,即使因为所作所为遭受旁人仇恨报复,只要还能够再站起来、还能以双脚去丈量塞西莉娅土地……
楼星阑都绝对不会放弃。
恨她的人、想要杀她的人,结果都如眼前人一样成了具冷却尸体。
而她却还活着。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意?
胸腔吸入冰冷空气,夹杂冰冷霜屑流动。她面孔早已褪去诸多青涩,低哑笑声与喉间鲜血一起自唇间溢出。
“你且安心死去……死后若能再见,我会比你第一次见我时走得更高、更远。”
月明常辉,遥莲花开不败。而星辰残缺、玉辉已彻底掩埋尘土。
闹剧已经结束,东方遥无心再看。
坐上离开此地车辆时,正与另一辆纯黑轿车擦肩而过。
车窗升起,那张盛如红玫极艳极丽脸孔笑意盈盈向两人问好:“许久未见了,遥殿下、还有子爵大人。”
东方遥以手撑头,只留给她一个冷漠侧脸。
另一道身影比她神情还要更冰冷,让因为周绯到来而缓慢回春周遭直若无边深潭。
听见周绯声音的东方月白恍若才注意到她,客气问候几句,她开口时三人之间零下温度才正常许多。
这两人还真不愧是姐妹,表情冷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周绯心里默默腹诽,表情仍旧是那副热切模样。
“我接到通知说这里有天赋者出没趁乱袭击东区居民,不知道殿下与子爵有没有发现那人踪影?”
东方遥这次懒洋洋回答了她:“有啊。”
“楼大人见义勇为,与天赋者勇敢搏斗最后不幸身死——可悲可叹、犹为壮烈。”
“楼星阑死了??”
周绯脸色一瞬间难看许多,所散发出恐怖气息令随她而来亲信们瞬间噤若寒蝉。
意识到自己在被对面人似笑非笑打量时,她深呼吸一口气扯出来一个温和无害笑脸。
“殿下一定是在和我说笑。”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东方遥秒收回笑脸,升起车窗遮挡车内风景,示意司机开车。“看见她就烦。”
她这番行径看得东方月白有些好笑,“干嘛那么吓唬她?”
“这就算吓唬了?我都没把楼星阑尸体送去她宅邸。”
东方遥冷冷开口:“皇甫嵩还真是坐得住,亲眼目睹自己妹妹遇险身死都能忍住不出宫廷,白费我那么多时间功夫。”
能够不受宫廷戒备进入深处白鸟,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鸟类。
那是东方遥过去无聊时的发明之一,结合对布防了解绕开重重守卫才将实时影像送进去。
可惜皇甫嵩不上当不受骗,没有和她预料中一样出来。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在联赛见到她时就使用天赋。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少年幽幽叹气,撑头去看外面雪落街道风景。“只能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知道阵法情报了。”
头顶一沉,脑袋倏然被人摸了摸。
隔着层阻隔触感不太对,东方月白摘下包裹住手指纯黑手套,苍白指尖刚暴露于空气里就被人抓住。
东方遥空出一只手抓住她右手,望向窗外侧脸于明明灭灭雪光里格外漠然矜冷。
手中触感温润,并没有外界空气里严寒气息,摸起来比戴着手套时要细瘦得多。
她很难想象这双手是怎么执起武器斩杀无数罪孽与生命。
“皇帝陛下怎么能拿月白干那种事呢?”东方遥再一次深深叹气。
“……哪种事?”东方月白没有抽回手,偏头有些不明所以。
“杀人这种脏活,她怎么不让永夜铁骑那些人去干?”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也很有些无奈,“我之前是作为月无缺继承人培养。很多该由铁骑去办的血腥事,为了培养新永夜首席就交给了我。”
可惜后来任务失利,此事耽搁下来就此不了了之。
现在月无缺身死,永夜铁骑虽然于决胜门里损失数位,可死的都是些末位,于整体实力并没有很大影响。
如今铁骑们群龙无首,作为曾经首席接替者培养的东方月白却被限制获得职位。
宫廷那位如何打算,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再允许你获得职位?”
同样是放弃身家进入决胜门里的人,周绯就能如日中天没有任何影响,而她的姐姐却被剥夺了执政官位置。
东方遥实在是非常不满,为此心中很不平衡。
“陛下的心思,能够猜准的人于塞西莉娅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现在这样也不错,还能够陪伴在你身边。
这样没出息的话东方月白自然不会傻傻说出口,说出来就得做好被妹妹痛心疾首斥责准备。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地位好似调换了一般,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反而成了那个需要听从命令、被被动管教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