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拓展替代船路。苏清晏行文沿海各府,联络本土海商与其他海外商帮,开辟备用远洋航线,招募本土海船承接积压外销订单。本土海商本就久有远洋航行经验,只是此前外销大单大多被西商商船承接,如今有公行统一调度,各家海商纷纷应募,船队陆续集结,准备按期载运积压丝茶出海。
第三,拆解西商联盟。苏清晏派人接触那些被西商补贴、一同压航的中立商帮,讲明利害。西商的补贴只是短期诱饵,一旦公行自有船队承接全部外销,长久失去丝茶货源,中立商帮自身的远洋生意也会受损,得不偿失。中立商帮权衡之后,不少人退出联合压航,恢复原定船期,西商苦心拉拢的同盟就此瓦解。
西商主事原本坐等公行求和,却听闻公行招募本土海船,中立商帮纷纷退出压航联盟,心中大惊。他们很快意识到,若是继续拖延船期,积压订单全部被本土海商承接,他们不仅拿不到丝茶,本土海商还会顺势开拓海外市场,日后西商在海外丝茶市场的份额会被本土海商挤压,损失远大于此次胁迫所得。
僵持月余,西商再也撑不住,主动遣译员到市舶司,请求恢复原定船期,不再提额外条件。苏清晏依新约受理,准许西商商船按期复航,但是明确申饬,借压航胁迫市舶司、扰乱通商秩序,属于违背商约信义,予以书面记过,若是再以此要挟,将会追加罚则。
西商压航之计彻底落空,商船重新入港装卸,积压的外销货品陆续出运,口岸码头又恢复往日繁忙。本土海商船队,也借着这次机会,顺利完成首航外销,打开新的海外销路。
风波平息之后,苏清晏在市舶司衙署,翻看本土海商首航归来的呈报,烛火静静摇曳。他心中暗叹,西商已经开始动用航路运力作为博弈筹码,商战之中,船运本身就是关键一环。唯有培植本土自有海商船队,不再完全依赖外商商船承运外销,掌握运输自主权,才能打破外商以停航要挟的局面,通商才算真正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