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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灾囤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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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行争约尘埃落定,新约画押公示,公行统筹货源、市舶司裁断、官仓平准三项根本权柄尽数保全。西洋商馆一众主事,几番谋划接连受挫,心中却并未死心。他们静候时机,不再主动设局,而是等待天时异变,打算借天灾之机,行囤货居奇之策。

入夏之后,江南连月暴雨,山洪漫溢,蚕乡桑田遭水浸,春蚕大量减产;闽浙茶山亦遭连日霖雨,茶芽霉烂,头春、二春茶产量大减。灾讯传入口岸,丝茶市价应声上扬,市面人心浮动。西商得知灾情,认定时机已至,立刻密议定计。

他们盘算,今年丝茶本就减产,公行官仓储备有限,若是趁此良机,暗中收购市面上散存的丝茶,大量囤积,待官仓平准储备耗尽,市面货源紧缺之时,再高价抛售,既可攫取巨额暴利,又能冲击公行平准体系,让商民质疑平准之策应对灾年无力。

为掩人耳目,西商依旧不亲自出面,而是雇佣多家本土散商,分头在各乡镇、码头零散收货,分批运入商馆私栈,登记货单之时,刻意拆分批次,少报存量,规避新约之中商栈库存报备的核查规制。散商受重金驱使,四处加价抢收,部分小户见收购价大涨,便不愿再将货品交由公行统一调配,私自卖给西商雇佣的散商,乡间货源渐渐外流。

没过多久,公行商董便察觉异样,灾年本就货少,可公行预定收购的丝茶,迟迟不能足额收齐,乡间常有散商加价抢货的传闻,立刻将此事禀报苏清晏。苏清晏翻看灾情奏报与货源收购册,心中立刻明了,西商是借天灾行囤货之计。

公行内部,不少商董忧心忡忡,有人提议,立刻下禁令,严禁农户私售丝茶给外商雇佣的散商。苏清晏摇头,农户自有卖货之权,强行禁售,只会激化民怨,西商正好借机散播流言,说公行灾年强压农户,与民争利。

苏清晏定下应对之策,分三路并举。

其一,公行主动上调灾年收购官价,依照灾情酌情增补收购补贴,直接让利蚕农茶户,让农户将货品交入公行的收益,不输于散商的加价,从源头稳住货源,不再外流。

其二,彻查商栈库存,依新约商栈报备之规,税关与公行联合派员,对口岸各家商栈逐一盘查,核对实际存货与报备册。西商私栈隐匿囤货的破绽很快暴露,盘查之时,查获大量未登记的丝茶,与报备册数目相差悬殊。西商主事强辩,称只是临时寄存,并非囤货待涨。苏清晏当庭拿出散商收购的账册、运输凭据,证明这批货品,正是灾年抢收而来,属于蓄意囤积居奇,违背新约商栈报备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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