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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风暴归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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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东航行十余日,陆地的轮廓已隐隐浮现在海天尽头。离江南海岸不过百余里,海风渐渐带上沿岸河口淡水的气息,周监察官心中稍安。案卷、盟约副本、俘虏供词,还有与西洋商船相遇记下的见闻,尽数封存在油浸木匣之内,层层裹好,安置在船舱最稳妥之处,只待平安抵岸,送入市舶司。

谁料午后天象骤变。原本淡蓝的天际,转瞬堆起乌黑浓云,狂风毫无征兆席卷海面。原本平缓的浪涛骤然翻涌,白浪如山,狠狠拍击船身。瞭望手大声示警,风暴突至。

“收帆!快收帆!”船长高声嘶吼。水手们立刻奔忙,奋力拉扯帆索,想要降下巨帆。可狂风劲烈,帆篷被风狠狠扯住,几名水手合力才勉强收落大半。巨浪接连撞向船舷,船身剧烈摇晃,舱内器物滚落一地,木柜翻倒,水声顺着缝隙渗入底舱。

周监察官稳站在舱门口,一手扶住立柱,第一句话便是叮嘱:“护住文书木匣,万万不可浸水!”两名可靠吏员守在存放案卷的舱室,用油布反复包裹木匣,死死压在高处,任凭船身颠簸,寸步不离。

风暴越来越猛,大雨倾盆而下,视线被雨幕吞没,远处岸线消失不见。海水冲上甲板,漫过脚面,船身在浪谷之间起伏,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倾覆。船长辨认洋流,不敢硬抗狂风,只能调转船头,顺着浪势斜向而行,寻找就近的避风澳口。

整整两个时辰,福船在狂涛之中苦苦支撑。船板被浪冲击,发出咯吱的闷响,船舵数次险些失灵。水手们冒雨排水,不停舀出涌入底舱的海水,人人浑身湿透,手臂酸痛麻木,却无人敢停下片刻。周监察官虽不惯这般狂暴风浪,依旧镇定,帮着传递水桶,安抚水手,告诫众人不可慌乱。

待到暮色将近,狂风稍稍减弱。船长透过雨雾,终于望见一处曲折隐蔽的海湾,岸边长满红树林,正是近海一处天然避风澳。众人拼尽余力,操控船只,避开水下暗礁,缓缓驶入澳内。湾内浪势平缓许多,众人抛下双锚,船只终于稳住,不再随巨浪颠簸。

众人瘫坐在甲板之上,喘息未定。清点之下,船身多处破损,部分缆绳断裂,一名水手被浪涛擦伤,所幸并无重伤。最紧要的案卷木匣完好无损,油布隔绝雨水,内里文册、海图、盟约文书,皆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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