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的是百姓,不是参战战士。”苏清晏从容解释,“账目分开记录,草药只用于救助难民,不交给作战族人,所有物资出入一一登记在册,随时可供官府查验。中立,并非冷漠旁观,只是不卷入部族之间的仇杀。”
信件跨海送到新港。少首领召集各部长老,宣读苏清晏传回的条件。部族使者反复斟酌,最终接受商会的底线。联军如期筹备出征,却知晓港湾货栈不会供给作战物资,唯有受难平民可以得到救治。
大战在河谷深处爆发。黑岩部凭借险峻岩穴固守,联军久攻不下,双方各有伤亡。不少负伤的难民拖着重伤之躯,跋涉来到新港。商会留守医者日夜不休,用江南运来的草药疗伤,老弱难民安置在港湾外围临时搭建的棚屋之中。船长约束水手,全程不踏入战场半步,只守在滩头。
战事持续月余,黑岩部损失惨重,退守深山,无力再外出劫掠。联军也伤亡不小,见黑岩部已经无力袭扰沿岸,便收兵撤回各自领地。
战火平息,新港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少首领再次修书送往姑苏,详述战事始末,感念商会救助难民之举,也承诺往后各部相约,尽量以商谈化解矛盾,不轻启战端。
收到来信,苏清晏长舒一口气。这场风波,商会守住了对朝廷的承诺,没有涉足征伐,也守住了心中的信义,没有对受难之人置之不理。
萧聿珩看着她,感慨道:“中立二字,最难把握。稍有偏颇,便是万劫不复。”
苏清晏望向远方,仿佛看见万顷沧海之外的那处港湾:“通商之本,在于生,不在于杀。我们贩卖绸缎、茶药,所求的是万物互通,不是以战火换来安稳。”
她吩咐织坊继续备货,按原定周期,准备下一趟远航的货品。同时叮嘱船长,往后新港交易,要时常劝诫各部,遇事优先商谈。
海岸山林的硝烟缓缓散去,但这片大陆部族之间的积怨,不会一朝消解。苏清晏深知,山海商路,便是在这一次次抉择与权衡之中,缓慢前行。江南织机声声不息,船队静待海风再起,准备再次奔赴那片遥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