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边,奏疏已在各部传阅。支持轮流承办的官员,认可条陈之中风险分散的说法;但也有官员提出异议,远洋航路、域外部族交往,绝非短期可以掌握,频繁更换承办商户,极易滋生事端。两方各执一词,朝堂暂未下定决断,下旨令江南布政司核实情形,呈报实情。
顾景渊得知布政司要实地核查,心中暗喜,连忙修书,托人送回江南,联络旧友劣商,打算在布政司官员巡查之时,当众控诉商会垄断商路,打压同行。
苏清晏预料到这一步。布政司官员将至,她没有刻意铺张迎接,而是带着官员走访桑田、织坊、船坞。亲眼看见成片桑园,织户有序织造,船匠修缮大船,海讯同盟的中小商户各司其职。官员翻阅成套航海手记、部族契约,问询织户与船主,所见所闻,都印证禀文所述。
布政司官员问询之时,顾景渊联络的几名劣商果然出面,控诉商会垄断货源。苏清晏从容应答,商会并未封锁丝料买卖,中小商户可自由交易,只是远航海外,需恪守统一的贸易规矩,避免祸乱域外。
一番核查完毕,布政司据实写好回文,送回京城。
夜色降临,苏清晏独坐案前,翻看文书。萧聿珩来到她身旁:“顾景渊在京城造势,想要借朝堂制度分割商权。如今布政司据实回奏,胜负还在未定之间。”
苏清晏抬眸,轻声道:“顾景渊深谙朝堂博弈,懂得改换说辞。可远洋通商,不靠一纸奏疏便能做成。海图、盟约、水手、织户,这些沉淀数年的积累,不是旁人仅凭一份条陈便能夺走。”
她叮嘱众人,继续稳住织造与船队筹备,无论京城最终如何定议,货品、人手、海图,都要准备妥当。
京城的批复尚在路途之中。朝堂之上的争论,江南本地的核查,都只是这场博弈的一环。顾景渊寄望于朝堂一纸诏令,拆分商会的海外通商权;苏清晏守着江南根基,以多年积累的实绩,等候最终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