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细细翻看文书,转头看向苏清晏,低声道:“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机遇,只是风险不小,需要细细斟酌。”
苏清晏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她的条件。若要合作,一切契约必须白纸黑字,县衙备案,双方权责分明。货源、织造、海运销售各司其职,利润按约定分配,绝不允许暗中耍手段。若是一方违背约定,合作即刻终止。
周懋昌毫不犹豫应下:“我明白。经此前一事,我再不会用阴诡手段。此番合作,我是真心想要共赢。”
苏清晏微微颔首:“好,我愿意与你一试。但我们先小批量试运,先送一小批锦缎出海探路,摸清行情,再慢慢扩大规模。”
谈妥大致方向,二人又细细商议分工。苏清晏这边负责把控蚕丝品质、织造锦缎,设计适配海外喜好的纹样;周懋昌负责联络沿海可靠海商,安排船只,对接港口通关事宜。
消息传开,江南丝行震动。不少商户不敢相信,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竟选择携手同行。
几日后,萧聿珩南下,听闻此事,特意前来与苏清晏相见。“海运乃是新路,危机四伏,你要多加谨慎。若在沿海港口遇到难处,我亦可帮你联络当地官吏,护你们货船平安。”
苏清晏含笑道谢:“多谢。若是试运顺利,锦晏阁的锦缎,便能走出中原,去往更远的地方。”
桑田之间,桑户听闻消息,更是欣喜。若是海外销路打开,蚕丝的需求量大增,他们的收成也能有更好的去处。缫丝坊坊主也开始着手,准备织造适合外销的锦缎。
周懋昌离开小院,站在河畔,望着连绵桑田,心中感慨。从前一心打压对手,到头来两败俱伤;如今放下执念,携手合作,方才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小院之中,账房看着摊开的海图,笑道:“东家,若是海运这条路走通,锦晏阁便不止驰骋南北内陆,更能扬帆出海!”
苏清晏目光落在海图延伸的茫茫海面,轻声道:“机遇与风险相伴。先稳扎稳打,试航探路。内河商战已然落幕,我们的目光,该望向浩瀚沧海。”
晚风掠过桑林,河水奔流向远方,通往江海交汇之处。一场跨越内河,驶向海外的全新商途,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