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名坊主纷纷点头，道出心中难处。周懋昌脸色微沉，厉声开口：“你等莫要被一时高价迷惑！今日开了先例，往后外地客商纷纷前来直采蚕茧，江南丝行的根基，便要尽数崩塌！”

“根基不在垄断货源，而在丝品品质。”苏清晏从容辩驳，“若是江南丝料品质冠绝天下，自然不愁客商上门。若是一味靠着规矩封锁，排挤外来买家，固步自封，长久之后，只会让江南丝业日渐闭塞。锦晏阁并非要与本地丝行为敌，若有愿意合作的商号，我锦晏阁亦可互通商路，将江南蚕丝销往燕都、北方各大城池，大家共赢。”

这话一出，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丝商心思一动。周懋昌只想垄断私利，可苏清晏提出的南北互通商路，却是实打实的商机。

议事堂内的风向悄然逆转。周懋昌见形势不对，仍想要鼓动众人投票定下禁令，可愿意附议的人寥寥无几。不少坊主不愿自断财路，不肯附和。

最终，行会表决，周懋昌提议的禁令未能通过。

散场之后，周懋昌拦在廊下，看向苏清晏，眼底满是阴霾：“苏清晏，今日算你赢了，但江南丝行不会任由你肆意妄为。”

苏清晏淡淡回望：“商场博弈，凭货品与诚意立足，而非依靠规矩壁垒。周东家若是愿意放下成见，共谋商机，锦晏阁随时欢迎。”

回到小院，沈知微迎上来，喜道：“议事堂这一关闯过去了，缫丝坊不必受行会胁迫，你在江南的丝料供给便可稳住。”

苏清晏轻轻摇头：“周懋昌在丝行经营多年，今日受挫，不会就此罢休。他接连换了数种手段，如今行会这条路行不通，怕是会另寻门路。”

账房上前禀报，桑户那边新一批蚕茧即将成熟，缫丝坊已经备好工序，只待收茧缫丝。

晚风穿过庭院，带来桑叶的清香。苏清晏抬眼望向远处河道，心中清楚，行会一战虽胜，江南丝场的博弈远未落幕。周懋昌积蓄已久，下一招，必然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