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不慌不忙,躬身回道:“大人,锦晏阁报价虽略高,但样缎全部选用上等江南桑蚕丝,织法密实,染色用天然植物染料,久晒不褪。”她抬手示意,随行伙计取来两块样缎,“大人可以当场查验。锦晏阁标书中写明,可分批供货,总共有三处织坊待命,月产足量绸缎,绝不会出现断供。并且立下字据,一旦货品查验不合格,锦晏阁双倍赔付。”
官员闻言,当即命人查验两份样缎。云锦堂的绸缎看着光鲜,拉扯之间,便隐约能看见内里混杂的粗次丝缕;锦晏阁的缎面细腻紧实,反复摩擦,不见起毛,浸在清水之中,也并无大量掉色。
负责采买的官员神色微动,又仔细翻阅锦晏阁详尽的供货预案,再对比云锦堂单薄的文书。顾景渊脸色微变,连忙开口辩解:“大人,锦晏阁不过是巧言粉饰,绸缎用料未必长久耐用!”
苏清晏平静回望:“顾东家既然这般笃定,不妨也立下赔付契约。若是云锦堂货品查验不合格,可否承诺双倍赔偿,并且承担延误贡物的罪责?”
顾景渊一时语塞,他原本打算掺次丝牟利,哪里敢立下这般重约。
衙署官员沉吟片刻,对众人道:“官府采买,优先保质保量、供货稳妥。低价若无法保障品质,反而是祸患。”
几日后,竞标结果公示。锦晏阁成功拿下内务府绸缎采买大单。消息传到行会会馆,顾景渊狠狠捏紧手中茶盏,杯沿裂开一道细纹。他本想借官府订单一举压制苏清晏,未曾想,一味低价,反倒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苏清晏收到消息时,正在工坊查看织工赶制绸缎。秋风穿窗而入,拂动案上丝线。萧聿珩缓步走来:“拿下这单之后,锦晏阁在燕都的根基便彻底稳固。顾景渊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恐怕很快便会再有动作。”
苏清晏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沉静:“树欲静而风不止。但只要我们守住货品本心,步步稳扎,任凭他使出何种手段,都不必畏惧。燕都丝行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