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很快也收回视线:“近日我亦忙于公务,竟是没注意到小遥已经归京。”
站在他身后的清竹许久未见过裴知遥,忍不住也往裴知遥的方向看去几眼,抿了抿唇,露出了些丧气似的神情,很快又低下头,只是安生站在沈微序后面。
他们此刻的反应,都足以证明如今与裴知遥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似曾经那般亲近了。
谢鸣珂端起茶杯喝了口,感慨:“想当年,沈世子初来锦园,还是为带他见见世面,当时他可没有沈世子这般瞩目善谈。如今算不算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沈微序无奈浅笑:“不至于。我顶多能算小遥的兄长,他能拥有自己的选择,也是件好事。起码……真的长大了。”
最后一句他略带怅然,仿佛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触,但并不会因过去的情感,影响当下的关系判断。
谢鸣珂总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与沈微序简单闲叙几句。
直至茶杯见底,沈微序才准备起身,结束与主人家的客套,真正去参与此次宴会。
临走前,谢鸣珂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锦园西苑近年做了些新的园林造景,沈世子若是不知去往何处,或许可以去西苑看看。”
沈微序莞尔:“好,晚些时候我会去看看的。”
沈微序告辞离开凉亭。
清竹跟上他的脚步,忍不住小声问:“世子,我们来时锦园的侍从不是说了西苑不开放吗,为何这位谢公子要建议您去那边看看?”
清竹忧心忡忡担心有诈。
沈微序却笑了下:“自然是因为,冷清的不开放之地,才方便与不便露面之人的会面。”
清竹懵懵地没听懂,沈微序也并未详细解释,在锦园中漫步闲逛,一路走到了远离热闹讨论之声的西苑附近。
西苑院门有侍卫把守,但他们见到沈微序都并未阻拦,还朝他行礼致意。
沈微序从容地颔首回应,随后步入西苑内,只见目光所及,皆是郁郁葱葱的园林造景,确如谢鸣珂所言,做了不少改造。
而且比之开放的东苑,西苑还更阴凉宜人些。
沈微序在西苑中闲适漫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一处荷花池边。
七月上旬的时节正式荷花的盛花期,碧叶连天,满目亭亭玉立的粉白荷花,当真是足够惊艳的美景。
沈微序在荷花池畔驻足片刻,不久后才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世子?”
沈微序下意识回眸,青色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晃,眉目如画又高洁清雅,站在满池荷花前毫不逊色,叫人轻易难以挪开视线。
他定了定神,看清身后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宁王萧景忱。
随后他转过身,莞尔行礼:“见过宁王殿下,不曾想竟能在此处与殿下相遇,真是有缘。”
萧景忱一袭儒雅随和的月白长衫,闻言笑了笑:“沈世子不必多礼,今日我本就是特意于此处等候世子。”
沈微序似是诧异:“特意等我?可是殿下有何事寻我?”
萧景忱:“无甚要紧事,只是世子多年前忽然离京,许久未归,如今终于听闻世子归京消息,想寻个机会再与世子叙叙旧,不知世子可方便?”
沈微序笑道:“殿下盛情相邀,自是方便的。正好我也许久不曾有对弈机会,不若一起再手谈几局?”
萧景忱直接应下:“我正有此意。那不若就在荷花池上的凉亭?”
沈微序点头同意了,与萧景忱一同走向荷花池另一边的湖心亭。
萧景忱身边的下人备好棋盘与茶水,两人一同入座,虽是许久未见,又仿佛还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熟稔。
这次的棋局,两人也都和初见那般,存了些再次试探的心思,第一局再次平局。
萧景忱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感慨:“多年不见,世子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
沈微序笑了笑:“承让了。我只是在江州城时亦常与经商的表兄对弈,跟着又学了些。”
萧景忱好奇:“哦?世子还有位经商的表兄?”
沈微序:“嗯。不过与谢会长不同,我表兄经营的产业是典当行,每日更多时候是听各种稀奇古怪珍宝背后的故事。”
萧景忱想了想,问:“江州城的典当行……可是文和典的江掌柜?”
沈微序惊讶:“殿下认识我表兄?”
萧景忱笑一声,又在新的棋盘中落下一子:“我自十岁起遍览燕朝各地,只要是当地出名些的产业我基本都了解。虽未有机缘与世子表兄相见,但确实听说过,在江州城名望很高。”
沈微序了悟,不由得感叹:“殿下游历二十余载,想必见过燕朝各种不同的风土人情,真是令人艳羡。”
萧景忱问:“世子也对游历之事感兴趣?”
沈微序点头:“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看过许多源自燕朝各地的书,亦总萌生出想亲眼看看的念头。
“江南、北境、蜀中,还有陇西、东海,诸如此类,总是各有风情,各有各的人情世态,都是书卷中难以窥见,只能亲身去体会一番的。”
萧景忱也颇为赞成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没想到世子也有这般见解。只是为何不常见世子出门?”
沈微序摇头轻笑:“父母在,不远游。爹娘虽愿支持我,但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若我常年在外,无人侍奉膝下,总归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