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已和贾竹诀用过午膳,裴知遥便并未点太多,还捎带为沈微序点了茶水。
在裴知遥年幼时,沈微序也有过这种端坐他面前,只是看着他用膳的经历。
那会儿往往是裴知遥刻苦习武,给自己加练到很晚,回来时沈微序已用过膳,但给他和清竹留了饭。
而那时的裴知遥总爱在饭桌上,同沈微序分享今日习武之事,沈微序便常常会就这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
如今裴知遥倒是安静了许多,动作慢条斯理,用餐速度也比之前慢些。
果真是长大后,沉稳了。
沈微序端起茶杯轻抿,未将视线停留于裴知遥身上太久。
片刻后,裴知遥先提起了个正经话题:“我听闻大理寺卿已归京,哥哥可同他见过了?”
他用着疑问的腔调,沈微序却听得出,是确定的语气。
估计他的身边,亦有不少裴知遥的眼线。
沈微序没有隐瞒:“嗯。今早已去拜会过了。”
裴知遥很感兴趣似的:“哥哥觉得,那位大理寺卿是什么样的人?”
沈微序想了想:“目前看来,似乎是位清正廉洁的好官。不过我并未深入接触过,不做更多评价。”
裴知遥笑道:“哥哥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对无关紧要之人施以过多关注。”
沈微序未言,默认了裴知遥的说法。
宋明德虽是他的上司,但并不负责此次案件,而案件结束后,他便会离开这个世界,除却一些查案的程序接触,他与宋明德之间不会有太多关联。
无用无关之人便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深入交际,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一番闲叙后,裴知遥吃完饭,理直气壮地拿着沈微序的钱袋付饭钱,随后才将钱袋还给他。
沈微序不会和裴知遥计较这些花费,收好钱袋,准备回大理寺再翻阅些案件卷宗。
裴知遥也没故意留他,仿佛只是在完成每日刷存在感的任务指标。
沈微序在裴知遥的目送下上了马车,只在马车将要拐过一个巷子时,回头看了眼酒楼方向,见到裴知遥仍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
沈微序在心中暗叹口气,最终还是放下车帘,装作并未看到,一路回到大理寺。
这几日沈微序的心思大都放在密信上,虽尚未来得及将密信全部拆阅,但已查看的那些内容,他大致能推断出,出自不同人的手笔可能性更大。
而眼下要为明日提审犯人做准备,他将心思重新放回纵火案卷宗上。
这次有目的地一翻,沈微序才发现这份卷宗似乎并不完整,只包含基本案情、相关文书与关键物证清单,以及部分物证。
像现场勘察记录、尸检报告之类的东西,他在卷宗中没找到。
沈微序想了想,决定去找林正清问问。
不过碰巧林正清暂时不在,只见到林正清的书案上堆满的各类卷宗,似乎比他刚来那日又多了不少,满满当当的都快放不下了。
在场的其余人也是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只仓促告知他林正清去找东西了,要晚些时候回来。
告知他的那位大理寺寺丞还连连道歉:“实在抱歉沈少卿,近年来大理寺事务愈发繁杂,我们有些顾不上您。要不您先回去,等林寺正回来了,下官再告知他。”
沈微序原本还想找他询问些内情,但见他实在急忙的样子,还是歇了心思。
他温和摇头:“无妨,你且去忙吧,我在这等等便是。”
那位寺丞便点头离开了,又一头扎进自己手头的事务中。
沈微序不由叹息——果然不管哪个时代,都有这样忙碌命苦的打工人。
这么一对比,这几日他都显得过于游手好闲了些。
沈微序默默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了约摸一盏茶时间,等到了匆忙回来的林正清。
林正清见到他时还愣了愣:“沈大人?可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沈微序:“嗯。想找你问问孙府纵火案是否还有其余卷宗材料,之前你给我的那份,似乎只有一些简要案情与证物。”
林正清回想了下,片刻后一拍脑门:“哦对,前两日刑部和都察院那边移送了一些新的卷宗过来,我当时想拿给你的,结果给忙忘了。”
林正清一边说,一边在书案那一摞摞的卷宗中间,抽出沈微序需要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