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把他当作没长大的弟弟，不懂人事，需要保护，每年要花一半的时间满世界旅游，却从没想过陈竟客真正要的是什么？

心中柔软的一块仿佛被触动了，岑如恍惚地抬头，当年现在她面前的漂亮少年，十年了，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默温和的成年人。

她见陈竟客走了一路星途，赢遍了鲜花和掌声，奖杯一座座摆进办公室。眼下，这是陈竟客第一次和她说，自己想要什么。

她怎么能不答应。

算了。

岑如对自己说，老板这次就算没处理明白，这么多年跟着他，工资也算赚够了。

骂就骂，最后陪他一次又怎么样。

“那你，你路上小心。”

心下这么想，岑如眼前仍旧有点花，飞快地吸了吸鼻子忍回眼泪，没让它们把妆弄花：

“海市这里有我，网上的风评实在不行我再打电话给我哥，让他来解决。没事的。”

“如姐，谢谢你。”

陈竟客很轻地和她拥抱，岑如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眨了眨眼，眼底的一闪而过的亮光不见了，她明媚地一笑：

“别搞这么煽情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小客，这么多一堆烂摊子，大家都等你早点回来。”

*

他带的东西很少。

洗了把脸，陈竟客冷静了下来，除了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套的几乎没人看得出来是他，墨镜口罩戴好，多余的什么都没拿。

他当初也是几乎这么两手空空去的港城，度过了人生中最好的两个月。

有人爱，不用担心未来，追了他大半辈子那些噩梦般的过去似乎也被海与陆地隔开，他当真无忧无虑过了一个夏天。

倘若一直这样就好了。陈竟客有点想笑，如今名声也没了，再怎么说，他们都要背着彼此的名字继续走下去，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反正是失去了才知道挽回。

检票口处，陈竟客贴上自己的身份证，安检员多看了他几眼，眼睛瞪得很大。他匆匆加快脚步，走进了玻璃栈道。

“叮咚。”

久违的电子音，系统消失了一整个第四世界，现在才终于回来了，陈竟客默默在心里和B88对话。夕阳里，只有他看得见的银色小球光芒璀璨。

“宿主……好久不见呀。”B88这下瞒不下去了，中控者放弃了最终权限，移交给它，意味着把主动权还给了陈竟客。

“任务对象已经放弃了他的权限，现在可以由你开启，是否进入第五世界。”

“权限？”

B88想了个它觉得人类应该能接受的说辞：“是的，权限。中控者——也就是齐行山，他一直可以调控我和面板的数值，和你一起扮演下去。当然啦，他那里也有评分，也受他状态影响。”

所以之前的一切，齐行山全都知道，每一次陪他演完，和他同样在现实里格外折磨。

心脏像被轻掐下，漫过一层很难言明的苦涩，热流上涌，哽的人喉间发暖。

而现在齐行山放弃了那些和他纠缠的世界，也放弃了他。

B88急的团团转，明明HE值已经百分之九十多了，怎么还闹成这个样了！统才几分钟没在呀，人类就把感情搞得一塌糊涂！

陈竟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着舷窗，他闭上了眼：

“进入吧。”

“宿主，齐行山把所有权限都给你了，可能现在，他不想再来了，你只能旁观这一切的故事。”

陈竟客点了点头，旁观也好，参与也罢，他确实需要重新再学习很多东西，找到个地方，认真的想一想究竟怎么找回丢掉的勇气。

系统空间就是个很好的地方。

白光一闪，飞机滑翔的嗡鸣声渐渐消失了，失重感还在，他再回头，周身已经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白色。

陈竟客无比熟练地接受了这个流程，准备空间里，他伸出手，接过系统给他准备的原文剧本。

才看一眼，他愣了片刻。

与以往那些同人文长篇大论的预警不同，前几段就留了一行字，生怕人看不到，孤零零待在那。

《富士山下》/Q第一人称视角/回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