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室里只听得到卡考森喘着粗气的声响,伦纳德捏着鼻梁缓解燥郁的情绪,沉沉地压低眉毛,脸上写满了不悦。
茜薇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生气的伦纳德,但她心里并没有害怕,反而有阵阵热流涌过,连带着四肢都觉得暖洋洋的,原来这就是被人维护的感觉。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为自己挺身而出了。
茜薇盯着伦纳德陷入沉思,一时之间忘记收回视线,被注视的伦纳德当然有感觉,所以当正在神游的茜薇对上伦纳德的眼睛,她这才心头一跳,假装不经意地挪开眼神。
她扣着手指,看向地上的卡考森,还是觉得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正欲出声打圆场。
伦纳德用指关节轻敲茶几,轻咳了一声,在茜薇看过来时,轻轻摇头,阻止了茜薇。
“沃伦,扶卡考森先生起来,带他下楼吧。”
沃伦这才上前搀扶起卡考森,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卡考森,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离开,他终于想通了原因,考虑好了措辞,强撑着力气对伦纳德说道,“我要为我方才不礼貌的行为向茜薇小姐道歉。”
伦纳德当然没有回应,只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脑袋不灵光的卡考森顿时开窍了,他扭头看向茜薇,“茜薇小姐,我先前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我都不敢奢求你的谅解。”
卡考森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茜薇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我没有生你的气,卡考森先生,但从今往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做了,还有,你也应该要对沃伦道歉才是。”
“对对,我会的,我不会再干涉他的决定了。”卡考森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伦纳德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沃伦便半抱半提拉着卡考森离开了起居室。
他们刚一走,卡考森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便传进了室内。
茜薇听到后,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
“沃伦的邻居,从小的玩伴?”伦纳德漫不经心地捧起茶杯,“竟然还嚷嚷着要嫁给他,茜薇小姐,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样一副面孔。”
替茜薇找回了公道,伦纳德便正大光明地开始吃醋。
但茜薇没听出他的醋味,只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为‘自己’开始辩解,“那毕竟是小时候,也是情有可原。”
“嗬,情有可原。”
“也对,要不然茜薇小姐也不会在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嚷嚷着要让我这辈子都为你倾倒,然后还在泳池里对我投怀送抱了。”
伦纳德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只有自己才尝得到到底有多酸。
“你——”
已经翻篇的往事,被他重新提起,茜薇顿时就坐不住了。
“你不是都知道是误会了吗?竟然还这么小肚鸡肠!”
“我现在又后悔了,你说不定就是对我图谋不轨呢。”
这么不要脸,这么赖皮的伦纳德,是怎么被人人称道为绅士表率的。
茜薇仰倒在沙发上,“随你怎么想。”
听到她竟然没有反驳自己,伦纳德有些难言的窃喜,然后不免在心里唾弃自己这样的行为,她只是没有否认,但又不代表承认。
但伦纳德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嗯……他就是这么好哄。
茜薇缓和了好一会,然后轻声地说道,“刚刚谢谢你,谢谢你维护我。”
伦纳德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然后用杯口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原来他的心情还能更好。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说什么了,我没听见,能再说一遍吗?”
茜薇咬住下嘴唇,愤愤地看向他,就在伦纳德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一道比上一次更郑重的声音响起。
“我说,谢谢你维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