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怔愣住了,他垂下眼睑,眼神变得柔和,茶杯就端在嘴边,却已经忘记了要喝,此刻的心情也像茶杯里一口没动的水一样,愉悦的情绪完全填满了心房。
一些莫名的醋意也彻底扫荡一空。
茜薇说完,也微微侧头,避免直视伦纳德,她也似乎因此有些局促,分明坐姿不太舒服,却也不太敢调整,似乎只要一动,就会引起他的注意,浑身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当局者迷,两人似乎都没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比起以往有了飞速的进展,爱情的萌芽已经在茁壮成长,只不过有人在患得患失,有人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屋外的沃伦和卡考森彻底走远,卡考森的抽泣声也终于消失。
茜薇清了清嗓子,打破起居室里过分安静又暧昧的氛围。
“你会因此迁怒卡考森先生的工作吗?”其实伦纳德也当场维护了沃伦,但袒护是一码事,迁怒又是另一码事。
伦纳德将杯子随意地放置在茶几上,“卡考森一家都在为公爵府效力,他们已经连续二十多年为公爵府供应果蔬,沃伦十五岁便来竞选我贴身男仆的职位,也是我最得心应手的助手。所以他们一定程度上的确代表了公爵府的形象。”
“我是肯定会做出适当的处罚的,但我不会因为一次问题和错误就完全夺走他们家赖以生存的饭碗,处罚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必须彻底记住这次教训。”
“因为口无遮拦的卡考森下一次不一定会再遇到茜薇小姐这样不计较的女士了。”
伦纳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在茜薇面前讲俏皮话,当然茜薇一如既往的羞臊反应还是取悦了他。
茜薇咬了咬下嘴唇,“那是因为卡考森先生的确对我有过帮助,他说话的确有些没分寸,但其实我只要离开这,下一次和他再碰上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所以茜薇才会把他说的话当作耳旁风。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茜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对伦纳德坦白。
“其实我骗了他,我压根不是他们的邻居,当时情况紧急,我是真的需要公爵府侍从的工作,于是误打误撞编了一个身份,想让卡考森做我的推荐人,谁知道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茜薇语速很快,似乎也有点难为情。
伦纳德嘴唇微张,露出“竟然有这么一回事”的表情。
在茜薇简要的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后,他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动,一直没有发表看法。
茜薇内心直打鼓,惴惴不安地扣手。
她的坦白换来的不会是被驱赶出公爵府,不允许她在这继续工作吧?那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茜薇,你真是够傻的,竟然会对伦纳德说实话,你一定是被他对沃伦一家公道的态度给蒙蔽了!
伦纳德其实是高兴过头了。
他本来都接受了茜薇和沃伦是从小的玩伴,也接受了茜薇的童言无忌,毕竟他的确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过去,可他也总不可能对长大的茜薇生气吧。
所以他都打算好了,要另辟蹊径来安抚自己,比如以后少让沃伦和茜薇碰面,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他轻咳,拳头握在唇边。
“怪不得你对卡考森这么包容。”
茜薇也知道这件事做的不太厚道,是打了擦边球才得以进入公爵府面试的,她犹豫再三,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会赶我走吗?”
伦纳德定定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茜薇吞咽口水,“因为这么说起来,我实际上是没有推荐人的,也不符合面试的要求。”
“所以你主动说出来,是为了让我辞退你?”
“当然不是!”茜薇慌里慌张地摆手,“我这是征求从宽处理。”
“哦~”
伦纳德指头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你说的有道理,钻了空子就得有相应的处罚。”
他故意多犹豫了几下,然后才说道,“这样吧,就罚你参加我的派对。”
茜薇:?
参加派对算什么处罚。
伦纳德一板一眼地说道,“沃伦因为今天的事肯定会主动来要惩处的,所以我贴身男仆的位置恐怕要空档一段时间了,正好这件事多多少少也和你有些关系,你就来暂代他的位置吧。”
茜薇:“啊——”
“很难办吗?”
“贴身男仆?”茜薇上下比划了一下她的身体,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不太方便吧。”
伦纳德勾起嘴角,“你放心,我平时也不需要沃伦服侍我沐浴的,顶多让你拿个浴袍而已。”
茜薇还想推拒,伦纳德已经无所谓地倚靠在沙发上,“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你的。”
其实他压根没有说茜薇要是不做就把她辞退这种话,但是茜薇自己解读出了这层意思,她当然不想被辞退啊,但是她也不想时时刻刻都和伦纳德待在一块。
“做你的贴身侍从,只在轮船上的这段时间里吗?”茜薇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