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齐慕间对郑群侃这话表现得多么生气，大部分的动作是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波动：“不和你吵，说不过你。”

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真像郑群侃说的那样“叙旧”，齐慕间长话短说。

就和郑群侃推测的一样，齐慕间是实打实的被做局了。

做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同样被牵扯进来的，现在的受害人，布里茜。

那个绑架她的星盗，也是在布里茜暗中引诱的安排下，暂时安顿在实验室内。

“安置人员确实是我的命令，”她说着头不自觉低下去了几分，手握成了拳，“可是，可是那时候的试验品都快没有了生机，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们是没有能力弄死那么多警员的。”

在她看来，这些试验品是不会对警员们产生太大的伤害的。

而且，她让所有人去安置试验品，孤身一人去见星盗，这其中也是星盗的命令。

郑群侃沉默了一下，这是他所不知道的，毕竟这个命令对齐慕间来说太有利了，布里茜的口供肯定不会提到。

但除了布里茜和齐慕间，已经没有人能目睹现场了。

“那枪呢？”郑群侃声音里像是有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他引导着齐慕间把事情抽丝剥茧，“你们警员，应该都有配枪吧。”

有枪的话，那些试验品确实应该像齐慕间说的一样，对警员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是的，”齐慕间道，“他们都有枪，但他们没有开出枪。”

这话在郑群侃意料之内。

不然按照布里茜的口供，后来他们出去时那些试验品都没有对他们下手，是因为齐慕间的枪声惊住了他们。

可是来执行任务的警员，就算枪支数量有限制，也不会除了齐慕间的配枪一把枪都拿不出来。

如此一来，要么是布里茜在撒谎，要么就是出了什么差错，让那些警员真的没有开出枪来。

至于什么差错……

郑群侃和齐慕间对视一眼，话语无声地咽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有广子宁迷茫地看来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还继续待着？”郑群侃意有所指。

齐慕间苦笑了下：“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去哪儿都要被盯上，还不如让他们保护着。”

广子宁狠狠皱了下眉，听出齐慕间的处境不好，不免担心：“那你还要出来？”

“不出来怎么逮得到你。”齐慕间狠狠剜了她一眼，广子宁一下子又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郑群侃点了点头，知道齐慕间这是对于她来说最好的办法：“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

“……”齐慕间看着郑群侃，惊讶于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不是疯了。”

当着她这个不明立场人的面，能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像曾经谨慎的郑群侃。

郑群侃：“或许疯了也不错？”

疯了就不必再花那么多心思在自己身上，疯了就可以无所谓这世界会怎么变化怎么旋转，疯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郑群侃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能够在那时候往明日里扔炸药，肆无忌惮地死遁离开。

广子宁左看看右看看，她跟着上车是怕郑群侃对齐慕间不利，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听他们说的话，只觉得心里迷茫得不行。

她想开口问，可又怕自己一开口，齐慕间就能刚好从郑群侃的压迫下找到宣泄口，她成为那个被盯着的人，只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困惑，想着回去了从头再理一理。

见他们聊得已经有一段时间，张共凌夺命的通讯打了好几通，齐慕间也没有想回答的意愿，郑群侃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是今晚他约童新江吃饭酒店的名片，塞进了齐慕间手里：“如果没有地方吃晚饭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

司机懂事地下车拉开了车门。

“二位，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郑群侃看着脸上神情又担心又迷惘的广子宁，又看向皱起眉的齐慕间。

眼前齐慕间的脸和下午在车上的模样逐渐重叠起来，郑群侃的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看得齐慕间不爽地“啧”了一声。

她腾地坐到郑群侃对面：“吃晚饭不等我？”

郑群侃擦了擦嘴，道：“不用这么拘谨吧，我们之间。”

“说的像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一样，”齐慕间恶狠狠地夹了一筷子肉，在嘴里狠狠地撕咬，恨不得这是郑群侃的肉，“当初跑得那么快，想一刀两断就别回来啊。”

这话说的，既像是在说他们，又像是在说宋储。

郑群侃的手顿了一下，把纸巾放下，正色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回来。”

齐慕间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里的神情意味不明，一时间，房间里安静非常，压抑的气氛让齐慕间没了吃饭的胃口，把筷子放了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你的事情没有发生，或许还不会这么糟糕。”郑群侃如实相报。

星盗那根本没有办法知道降生的真实想法，所以这次来做这任务，就是想着试探，挑衅，想把事情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可没想到降生已经先一步把火烧了起来，郑群侃没有收到尹心水让他们撤退的命令，也就意味着尹心水并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