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新鲜的空气混着快要消散的血味涌进两人的鼻中。
谢承越先踏出去,胸口与胳膊附近的温热转瞬间消失,他心脏处冒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但面上维持住平时阴沉冷漠的范。
苏霖踩到坚实的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衣柜里来得太久,谢承越的休质倒没有出几滴汗,但属于正常人范畴的苏霖已经被闷出一层薄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出来后,两人都默契地站在原地,眼睛一齐看向大床上的枕头,却无人过去按。
谢承越看了一眼时间,“要到中午了。”
苏霖嗯了一声,“先出去吧,我们下午再来。”
中午是苏霖做饭,他必须得预留好时间,再不出去,就不能到点准备好饭菜。
谢承越吃不吃无所谓,但徐俞启必然会起疑心,并过来寻他。
苏霖向下走,谢承越则向上走。
两人走出房间,无言地分开行动。
苏霖走了几步,回过头,恰恰好的,与同样回过头的谢承越视线交汇。
苏霖顿住,嘴角与眼睛都不自觉地弯出自然的弧度,没有他完美的笑容漂亮,但仍然强势地在谢承越心中扎了根。
谢承越倏然收回视线,放在扶手上的手显得局促,走路的姿势也没有往常利落。
但他走得极快,快得有些狼狈。
待谢承越的身形消失,苏霖转过头,无言地笑了笑。
果然……即便模样上有区别,即便某些性格方面被放大,但本质与谢宴回一模一样。
走到厨房,徐俞启也在,他看了一眼苏霖说:“怎么才来。”
苏霖淡淡回复:“多陪了少爷一会。”
徐俞启微顿,“看来少爷很喜欢你。”
苏霖一边低头整理食材,一边随口说:“我不觉得,少爷看起来很讨厌我。”
“而且……”苏霖的手颤了颤,“少爷有时候很奇怪,有点……吓人。”
徐俞启语气平静,“是吗?你被吓到了?”
苏霖点头:“有一点。”
徐俞启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厨房。
苏霖迅速拿起玻璃杯,朝向徐俞启,借由上面反射的光线,看到徐俞启微微牵起的嘴角。
看来他没猜错。
前几天徐俞启询问苏霖夜晚睡得如何,在得知苏霖一切正常后出现的失望也不是错觉。
徐俞启希望他被恐吓到。
希望他……变得与那些发疯的护工一样?
发疯了,对徐俞启有什么好处?
苏霖放下玻璃杯,继续处理食材。
吃完午饭,苏霖原想不午休,直接与谢承越重新进谢承柯的房间。
但要等徐俞启离开后才进去。
他便当着徐俞启的面进了护工房,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
闲暇时,苏霖只眯了会眼睛,一股由衷的困意便蓦然席卷上他的脑海。
仿佛不眠不休好几夜后的深深疲倦。
苏霖抵抗了一会,就被钻进骨髓中的困意打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意识在深睡中浮浮沉沉,一会感受不到任何动静,一会又感觉身边传出琐碎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爬过身体的声响。
肌肤上似乎浮现烈火炙烤的痛楚,不是大面积的疼痛,而是在手臂上呈一条线。
苏霖迷迷糊糊之中,还听到有人敲门,他幻想中的自己去开了门,并陪着模糊的人影去了谢承柯的房间。
等他打开枕头上的机关,蹲下身望进床底时,幻想又卡了壳。
他在做什么?这是哪里?他想做什么?
苏霖的脑子陷入混沌,灼烧的疼与昏昏沉沉的思绪交织在一块,等他彻底惊醒,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下不知多久。
清风自开了一半的窗户中吹进,拂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窗帘,拂过苏霖额上的薄汗。
一滴透明的汗落到苏霖纤长的睫毛上。
苏霖的眼睛颤了颤,睁开的浅瞳中映出被浅薄阳光笼罩的房间。
光线完全不似前几日午休醒来时的耀眼,苏霖侧过眼,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远边将要落下的太阳。
……他睡了多久?
苏霖扶了扶发晕的头部,拿出手机看时间——17:39。
苏霖:“……”
他这一觉睡了快五个小时,而脑子还处于昏睡的状态,苏霖敢肯定,他再闭上眼,就会又一次睡过去。
必须得起来。
苏霖扶着沙发把手起身,腰背睡得酸痛,他迈开腿前进,抬起手放在门把手上的刹那,右手臂上冒出针扎般的疼痛。
苏霖蹙眉,撩开衣袖垂眸看。
白皙的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从小手臂中心沿着肘部上升,一路攀到大臂上一点。
不是笔直的竖线,其间有弯弯曲曲的线条,仿佛一个小孩拿着浅红色的水彩笔,在苏霖的右手臂上顽皮地作画。
苏霖试探性地弯了弯手肘,没有剧烈的疼痛,只隐隐约约有被针刺或烫过的疼。
这浅红的痕,也像被某物压出的痕迹,或许就是沙发上突起的包边压出来的,隔一会……应该就会消失。